和溫熱的液體緩緩流淌的觸感。
你說,我是該先從這個位置開始,慢慢剝下你這身惹人厭的假皮囊呢?他的聲音如同惡魔低語,還是該先找幾塊不太重要的骨頭,輕輕敲開,聽聽它們碎裂時,能發出怎樣美妙動聽的聲音?
巨大的、純粹的恐懼如同實質的巨手,在這一刻徹底攥緊了我的心臟和喉嚨,幾乎讓我無法呼吸。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如此具象、如此貼近地籠罩著我。生理的本能在瘋狂地尖叫著退縮,求饒的話語、妥協的念頭,如同潮水般衝擊著我搖搖欲墜的意誌防線。
但我死死地閉上了眼睛,用儘靈魂深處最後的力量,將所有的恐懼、所有的軟弱、所有的生理反應,都死死地鎖在內心深處,隔絕在那冰冷刀鋒帶來的威脅之外。腦海中,父親穿著警服犧牲前那堅毅而充滿期望的目光,楊建國叔叔躺在病床上死死抓住我手時那不甘與托付的眼神,陳曦在警校櫻花樹下轉身時那帶著淚光卻無比溫暖的笑容……這些麵孔,這些情感,如同最後一道堅不可摧的盾牌,護住了我即將被恐懼和痛苦徹底吞噬的意誌核心。
我猛地重新睜開眼,瞳孔中燃燒著最後的不屈火焰,直視著那雙充滿暴虐、期待和殘忍快意的眼睛,用儘胸腔裡最後殘存的氣息,從喉嚨深處擠出嘶啞卻異常清晰、一字一頓的聲音:
你……什麼……都不會……得到。
這句話,仿佛抽乾了我生命最後的一絲能量。意識終於開始不可逆轉地、加速地滑向那無邊無際的黑暗深淵,身體的感知正在迅速離我遠去。
然而,就在這意識即將徹底沉淪、被黑暗完全吞噬的最後一刻——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來自地心深處、又像是九天雷霆直接在耳邊炸響的、極其劇烈的爆炸聲,毫無征兆地猛地傳來!甚至連我們所在的這個密閉的、厚重的金屬房間都隨之劇烈震動了一下!頂燈瘋狂閃爍,明滅不定,灰塵和碎屑從天花板簌簌落下!牆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臉色驟變,那殘忍興奮的表情瞬間凝固,轉為驚疑和暴怒,他猛地轉頭看向緊閉的金屬門外,手中那柄解剖刀也停頓在了半空。
怎麼回事?!哪裡爆炸?!他對著衣領下的微型通訊器,用變了調的聲音厲聲喝道,再也顧不上眼前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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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器裡立刻傳來雜亂焦急、充滿乾擾噪音的呼喊聲,隱約能分辨出外部強攻防禦點被突破火力太猛頂不住了請求支援等破碎的詞語!緊接著,更多、更密集的爆炸聲和清脆而急促的自動武器射擊聲,由遠及近,如同死神的交響樂,透過厚重的牆壁和門縫,隱隱約約地傳了進來!
我的心臟,在那一片被劇痛和絕望凍結的死寂中,猛地、劇烈地、如同戰鼓般重新搏動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瞬間衝散了即將籠罩下來的冰冷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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