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到底是誰如此急切地要置我於死地?是“財叔”殘餘的死忠勢力發起的報複?是周秉義死後自動激活的、另一顆預先埋下的“棋子”?還是……那個真正的、一直潛藏在我們內部、位置可能更高的“鬼”,害怕我從嚴苛的審查中活下來,最終會指認出他的真麵目?!
走廊裡瞬間亂成一鍋煮沸的粥,密集而雜亂的腳步聲、聲嘶力竭的呼喊聲、不同頻道通訊器的電流滋滋聲、以及持續刺耳的警報聲混雜在一起,演奏著一曲混亂而壓抑的交響樂。
“封鎖整個B區醫療樓!所有出口!”
“通知樓下外圍警戒人員!全力攔截一名身穿黑色作戰服,戴口罩,身高約一米七八的男性!極度危險!”
“排查所有近期進入醫療區的人員記錄!核對每一個人的身份!快!”
混亂中,暫時沒有人立刻來理會我這個事件的中心,這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嫌疑人”。我像一件被暫時遺忘的、沾滿死亡氣息和無數疑問的證物,躺在冰冷、一片狼藉、布滿玻璃碎屑的病床上。窗戶被撞出一個猙獰的大洞,夜風裹挾著深秋的寒意,毫無阻礙地倒灌進來,吹拂著我汗濕冰冷的額頭和身體,帶來一陣陣無法抑製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我看著天花板上那盞依舊散發著慘白而無情光芒的吸頂燈,腦海中一片混沌的風暴。碎片化的思緒如同被炸碎的玻璃,四處飛濺。
追殺……這就已經開始了嗎?
如此迅速,如此狠辣,如此的不留餘地。
在我最虛弱、最無防備的時候,在我被自己人懷疑、隔離,如同待宰羔羊的時候。
接下來的路,我該如何走下去?
留在這裡,等待下一次不知來自何方、以何種形式出現的暗殺?下一次,我還能有這樣的運氣嗎?
還是……
一個瘋狂的、違背所有訓練和紀律的念頭,如同在無儘黑暗中驟然燃起的、搖曳卻頑固的火苗,在我冰冷絕望的心底悄然滋生,並且迅速蔓延,燃燒!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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