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人質危機
“深淵”審訊室的合金門在我身後合攏的巨響,仿佛不是隔斷空間,而是隔斷了時間。走廊裡慘白的燈光潑灑下來,卻帶著一股滲入骨髓的寒意。楊建國那雙銳利的、充滿了探究與未說出口的擔憂的眼睛,像兩束高強度的聚光燈,將我從內到外照得無所遁形。我那句乾巴巴的“隻是……一些廢話”,蒼白得連我自己都感到可笑。
身體像是被拆散後又粗糙地組裝起來,每一處關節,每一寸肌肉,每一道傷口,都在藥物的效力如潮水般退去後,爆發出更加尖銳、更加頑固的劇痛。但比這肉體的疼痛更甚的,是佛爺那些如同淬毒匕首般的話語,它們在我腦海裡紮根、瘋長,反複切割著我的神經。
“死在‘自己人’的算計裡……”
“旗幟下麵爬滿了蛆蟲……”
“我們內部,有我們的人。位置,很高。”
每一個音節,都象是一記沉重的烙印,燙在我疲憊不堪的靈魂上。我緊閉雙眼,試圖將這些陰魂不散的聲音驅散,但佛爺那雙深不見底、平靜得令人恐懼的眼睛,總在我黑暗的視野深處浮現,帶著洞悉一切的嘲諷。他不是失敗者的囈語,他是冷靜的棋手,在終局之際,布下了最後一著閒棋,或者說,將一顆引爆信任炸彈的遙控器,強行塞進了我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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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建國沒有再追問。他或許從我回避的眼神和沉默中讀出了風暴前的壓抑,或許他肩上如山壓頂的責任讓他無暇細致撫慰一個重傷員千瘡百孔的內心。他隻是通過醫護人員,確保我的生命體征維持在一條危險的平衡線上。“蜂巢”內的空氣,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凝重,仿佛是暴風雨中心那令人窒息的、毀滅前的寧靜。
時間在疼痛與混亂的思緒中粘稠地流淌。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片刻,也許漫長如一個世紀。突然,“蜂巢”外傳來一聲極其短促、卻尖銳得能刺破耳膜的警報嘶鳴!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掐斷!緊接著,是密集到令人心悸、卻又被強行壓低的腳步聲,戰術靴與地麵急促摩擦,武器與裝備碰撞發出壓抑的金屬輕響,如同無數暗流在冰封的河麵下瘋狂湧動、撞擊!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一隻冰冷的鐵手狠狠攥住!出事了!
幾乎在同一瞬間,我床頭那部內部通訊的紅燈如同瀕死野獸的心臟,瘋狂地閃爍起來,揚建國的聲音從裡麵傳出,那聲音裡壓抑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近乎失控的憤怒與……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驚惶顫音:“林峰!聽著!出大事了!佛爺……周秉義他……”
他的話被一陣通過通訊器傳來的、劇烈的嘈雜打斷——厲聲的嗬斥、混亂的奔跑,以及一聲短促、尖利、充滿了純粹恐懼的年輕女性的尖叫!
“他怎麼了?!”我用手肘死死撐起彷佛有千鈞重的上半身,完全不顧腹部傷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對著通訊器嘶聲低吼,聲音我自己聽來都如同破鑼。
“……他在轉移押解途中,襲擊了看守!搶奪了武器!現在劫持了一名負責外圍醫療保障的年輕女護士,退守進了B區那個廢棄多年的舊器械倉庫!倉庫結構複雜得像迷宮,隻有一個出口,他……他點名要你過去!單獨!否則……他說會立刻殺了人質!”楊建國的聲音帶著一種瀕臨爆發的邊緣感,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該死!他怎麼會知道轉移的具體時間和看守換崗的薄弱點?!這根本不可能!路線是臨時決定的!”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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