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苛刻,風險極大,但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行動批準。”楊建國在最終決策會上,麵色沉毅,“按計劃,先遣小組今晚出發。林峰,你做好準備。陳曦,後方技術支援必須全程在線,有任何關於沈雨或目標地點的新動向,立即通報。”
“是!”我和陳曦同時應道。
出發前,陳曦在技術支隊的裝備室裡找到了正在最後檢查背包的我。她的眼圈發黑,顯然是長時間缺乏睡眠,但眼神依然清澈堅定。她遞給我一個比香煙盒略大的、黑色啞光的金屬設備。
“最新改裝的加密通訊中繼器,功耗更低,信號穿透和抗乾擾能力更強。裡麵預存了沈雨通訊器的所有可能頻段和加密協議,以及我們與後方聯絡的備用通道。它還有一個微型信號發射功能,在極端情況下,可以主動發送一個強指向性的、包含你們小組身份和位置的加密信標,幫助我們進行精確定位,但使用它會極大增加暴露風險,萬不得已不要用。”她快速交代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設備冰冷的表麵。
“放心,我知道。”我接過設備,放進背包內側的專用口袋。
陳曦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伸出手,用力握了握我的胳膊,力道很大。“一定要小心。把她……帶回來。”
我反手握了握她的手,點了點頭,沒有多言。一切儘在不言中。
夜幕降臨,邊境線附近某處隱蔽的出發地點。我們六人小組,穿著與環境融為一體的叢林迷彩,臉上塗抹著油彩,背負著沉重的裝備,像幽靈一樣融入濃密的亞熱帶叢林。帶隊指揮是個黝黑精悍的漢子,代號“山貓”,行動前隻對我們說了一句:“跟上,保持靜默,一切行動聽指揮。”
穿越國境線的過程緊張而壓抑。夜視儀裡,叢林呈現出詭異的綠色世界,每一片搖曳的樹葉、每一聲不知名的獸吼,都牽動著敏感的神經。我們沿著預先規劃的、避開已知巡邏路線和雷區的路徑,在藤蔓和灌木中艱難穿行。左腿的舊傷在濕滑崎嶇的地形下開始抗議,每一次用力都帶來清晰的酸痛,但我咬緊牙關,努力跟上隊伍的節奏。
十五公裡的直線距離,在叢林裡走起來仿佛沒有儘頭。汗水浸透了衣服,蚊蟲瘋狂地叮咬,體力在快速消耗。但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前進,再快一點,沈雨在等著。
淩晨三點左右,我們終於抵達了界河附近。河水在黑暗中嘩嘩流淌,對岸就是那個標注在地圖上的廢棄傣族村寨“老寨”的模糊輪廓。山貓示意我們隱蔽休息,等待接頭時間。他派出一名隊員前去偵察渡河點和村寨情況。
我靠著一棵大樹坐下,拿出那個加密通訊中繼器,嘗試開機與後方取得聯係。設備指示燈微弱地閃爍了幾下,顯示連接成功,但信號強度很弱。我戴著骨傳導耳機,能聽到陳曦那邊傳來的、壓得極低的背景音和電流雜音。
“蜂巢,這裡是遊隼,已抵達預定區域附近,信號微弱。”我用約定的暗語低聲報告。
短暫的延遲後,陳曦的聲音傳來,同樣輕微:“遊隼收到。目標區域無最新動態。保持靜默,注意安全。”
沒有新消息,既是好事,也可能意味著沈雨那邊情況依舊不明,或者……更糟。
時間在等待中緩慢流逝。每一分鐘都像是煎熬。我檢查了隨身的武器和裝備,確保一切就緒。腦海中反複模擬著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以及該如何應對。
終於,當地時間晚上八點五十分。我們小組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然渡過並不深的界河,濕漉漉地爬上對岸,潛入“老寨”邊緣的殘垣斷壁之中。
村寨確實廢棄已久,大部分竹樓已經倒塌,隻剩下一些焦黑的木樁和叢生的雜草。空氣中彌漫著植物腐敗和動物糞便的氣味。山貓打了個手勢,我們分散占據有利位置,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九點整。除了風吹過廢墟的嗚咽和蟲鳴,沒有任何動靜。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九點零五分。依然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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