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身太監悄悄告知夏言的。
然而,夏言的剛直最終還是害了自己。嘉靖二十七年,夏言因反對嘉靖帝給方士陶仲文加官進爵,被嘉靖帝下獄。嚴嵩趁機羅織罪名,誣陷夏言與邊將曾銑勾結,意圖謀反。嘉靖帝本就對夏言心存不滿,再加上嚴嵩在一旁煽風點火,最終下令將夏言斬首示眾。
夏言被處死的消息傳到坤寧宮時,方後正在給嘉靖帝繡平安符。針線猛地紮在手指上,鮮血滴在明黃色的綢緞上,像一顆破碎的朱砂痣。她知道,夏言一死,嚴嵩便會獨攬大權,朝堂之上再無人能製衡他。而自己,作為曾經暗中支持夏言的人,隨時可能被嚴嵩報複。
為了自保,方後開始主動拉攏錦衣衛指揮使陸炳。陸炳與嘉靖帝是發小,又是錦衣衛的最高長官,在朝堂上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更重要的是,陸炳與嚴嵩也存在矛盾——嚴嵩曾試圖插手錦衣衛的事務,被陸炳嚴詞拒絕。方後抓住這一點,多次在嘉靖帝麵前誇讚陸炳忠誠能乾,還將自己的侄女許配給陸炳的兒子,通過聯姻鞏固了雙方的關係。
有了陸炳的支持,方後在後宮的地位愈發穩固。但她並沒有因此放鬆警惕,反而更加謹慎地處理與嘉靖帝的關係。她知道,嘉靖帝雖然依賴她,但對她的“乾政”也頗為忌憚。因此,她不再直接參與朝堂事務,而是將重心放在了後宮的管理和照顧嘉靖帝的起居上。
嘉靖帝晚年愈發沉迷修道,常常一連數月住在西苑,不理朝政。方後便每日親自為他準備藥膳,根據他的身體狀況調整飲食;每當他因修道之事煩躁不安時,方後便為他彈奏古琴,講述道家典故,安撫他的情緒。久而久之,嘉靖帝對她的依賴越來越深,甚至在修道時,也會讓方後陪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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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份依賴並沒有消除帝王的猜忌。嘉靖三十年,宮中傳出流言,說方後與陸炳勾結,意圖扶持太子登基。流言的源頭正是嚴嵩——他一直視方後為眼中釘,想要借帝王之手除掉她。嘉靖帝聽到流言後,雖然沒有直接質問方後,但對她的態度卻明顯冷淡了許多,甚至連續一個月沒有踏入坤寧宮。
方後深知,此時若為自己辯解,隻會讓嘉靖帝更加懷疑。她選擇了一種更為迂回的方式——她將自己的貼身太監送到嘉靖帝麵前,讓他主動“揭發”自己與陸炳的“私情”。當然,這些所謂的“私情”都是方後精心編造的,比如她曾讓陸炳幫忙尋找稀有的藥材,曾托陸炳照顧宮外的親戚等。
嘉靖帝聽完太監的“揭發”後,反而鬆了一口氣。在他看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根本算不上“勾結”,反而證明方後並沒有覬覦皇位的野心。他當即下令處死了散布流言的宮女,並親自來到坤寧宮,向方後道歉。方後則趁機哭著說:“皇上,臣妾入宮多年,一心隻為皇上和大明江山。如今竟有人如此詆毀臣妾,臣妾實在是百口莫辯。”嘉靖帝見她哭得梨花帶雨,心中的愧疚更深,當即賞賜了她大量的金銀珠寶,並承諾永遠信任她。
這場危機的化解,讓方後更加清楚地認識到,在帝王麵前,示弱遠比逞強更有效。但她也知道,嚴嵩一日不除,她就一日不得安寧。因此,她開始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不僅在後宮中安插了許多心腹宮女太監,還通過父親方銳的關係,在錦衣衛中發展了一批忠於自己的力量。
嘉靖三十五年,嚴嵩的兒子嚴世蕃因貪贓枉法被人彈劾。方後認為這是除掉嚴嵩的絕佳時機,便再次聯合陸炳,收集了嚴世蕃貪贓枉法、草菅人命的證據,悄悄呈給了嘉靖帝。嘉靖帝本就對嚴世蕃的驕橫跋扈有所不滿,看到證據後勃然大怒,當即下令將嚴世蕃下獄。
嚴嵩得知兒子被下獄後,急忙跑到西苑向嘉靖帝求情。他跪在地上哭著說:“皇上,犬子年幼無知,犯下大錯,求皇上看在老臣多年侍奉的份上,饒他一命吧!”嘉靖帝看著跪在地上的嚴嵩,心中五味雜陳。嚴嵩侍奉他多年,為他修道提供了不少便利,但嚴世蕃的罪行實在太過嚴重,若不嚴懲,難以服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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