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輝煌接過望遠鏡看向她之前觀察到的山坳子。
本應該連綿綠蔭的山林陸續枯黃，有的地方已經露出腐朽的地表。清亮的山澗水窪渾濁，水草發黑腐爛，死魚成堆。
雲卷卷看得一臉崩潰:“我們之前還用這條河裡的水洗手洗臉了！”
比起河水被蛇爬過，她更擔憂水裡重金屬超標！
鄭輝煌收起望遠鏡:“那你之前聞到水裡有什麼特別氣味了嗎？尤其是和你剛剛聞到的那股氣味相似的。”
雲卷卷回想了下，搖頭:“沒有。”
楊意觀察周圍的環境，枯萎的植物主要集中問在山體的下半段，山頭還是綠色的。
她說:“這裡的汙染程度還沒有達到最壞的地步，也許說明這裡排放汙染源並不長，他們還有另外的冶煉地和汙染物排放地。”
鄭輝煌點頭:“把照片拍下來。”
楊意問了一句:“照片要傳回去嗎？”
“不用。”鄭輝煌看著那樹木枯萎的場景，聲音冷然:“把證據鏈打探完整再說。”
非法采礦的背後獲利者眾多，互相提供保護傘並不奇怪。
“明白。”楊意從包裡拿出相機拍攝對麵山頭的場景。
鄭輝煌看著河道問:“這條河前麵是哪裡？”
“長寧水庫。”雲卷卷接過話:“這條河源頭原本是長寧水庫的排放口，後來長寧水庫建設發電站，這條河便用作汛期泄洪。不過泄洪次數很少，哪怕汛期再大，水利局的龍局也沒有下令允許這裡排放。”
雲卷卷補充一句:“楊姐查到的，我瞥到的。”
楊意“嗯”了一聲，認可雲卷卷的話。
張明插話道:“這話聽著好像龍局知道什麼，但不敢說。”
何磊:“真是這樣的話，那這非法采礦背後的人利益團夥來頭不小呢。”
雲卷卷聽完這話，看看鄭輝煌，又看看魚徽，“難怪魚大師說鄭隊你要升官，這件事背後牽扯的人肯定不少……”
魚徽看向思索狀的雲卷卷，挑了挑眉。
鄭輝煌問楊意:“這片山的衛星地圖周局發過來沒有？”
楊意:“發過來了，我轉群裡。”
鄭輝煌打開手機，調出傳過來的衛星地圖。
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很快就鎖定了他們腳下這塊地。
雲卷卷探頭去看:“我們要找礦洞的入口嗎？”
“不是，找從礦裡跑出來的溫奕成三人。”鄭輝煌耐心解釋:“溫奕成兄弟倆嘴裡可能沒什麼有用的消息，但和他們一起跑出來的那個絕對知道不少。”
……
離礦洞不遠的山頂。
山頂還沒有被重金屬汙染，草木依舊茂密。
溫奕成趴在地上，啃著酸澀的果子，整張臉都擠在了一起，隻覺得自己的牙酸軟，輕輕咬合一下都難受。
他憤憤扔了野果，低聲問邊上的丁熊:“我們什麼時候能走？”
丁熊看著兩人沉不住氣的樣子冷嗬一聲:“天色暗下來，我們就能走。”
溫奕功整個人煩躁不安:“天暗下來，路都看不清，我們還在山裡，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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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熊沒慣著他:“那你現在就走，接著被他們發現再抓回去，腿打斷。”
他冷笑一聲:“別以為腿被打斷你就不用乾活，能被拖去喂狗一死了之，那礦洞裡多的是趴在地上乾活的黑礦工，難道你們沒有看？”
丁熊的話說得兄弟倆心肝一顫，臉色瞬間蒼白下來，眼神驚恐，額頭冷汗直冒。
他們見過那些被打斷腿還要乾活的礦工。
活得行屍走肉不夠形容那些人的慘。
那些人像個牲畜一樣活著，渾身沾滿汙穢。
趴在地上移動，趴地上吃飯，耳邊充斥著礦場監工的嘲笑、謾罵，時時刻刻被侮辱、欺壓。
死亡對他們來說也許是最好的解脫，可偏偏他們身為人類，有求生欲，以及對死亡的恐懼。
想活，活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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