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平穩地降落在熟悉的城市機場。走出艙門,踏上堅實的陸地,空氣中彌漫著北方冬日特有的清冷乾燥,與啟明島濕潤的海風截然不同。林默深深吸了口氣,一種難以言喻的踏實感湧上心頭。
他沒有通知父母具體航班,想給他們一個驚喜。拖著簡單的行李箱,搭乘機場大巴,再轉乘地鐵,一路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掛著紅燈籠和中國結的街景,年的氣息越來越濃。
當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盜門前時,林默的心跳竟有些加速。他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誰呀?”門內傳來母親熟悉而略帶警惕的聲音——如今世道不太平,即便是老小區,安全意識也提高了不少。
“媽,是我。”林默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門內沉默了一瞬,隨即是手忙腳亂的開鎖聲。門“嘩啦”一下被拉開,母親係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出現在門口。她看著門外風塵仆仆卻笑容溫和的兒子,眼睛瞬間就紅了。
“小默!你……你怎麼突然就回來了?也不說一聲!”母親的聲音帶著哽咽,伸手就想拉他,又看到自己手上的麵粉,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這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仿佛怕他跑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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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放假了,想給你們個驚喜。”林默笑著,任由母親把他拉進屋裡。
熟悉的家的味道撲麵而來,混合著燉肉的香氣和淡淡的油煙味,溫馨而踏實。父親聞聲從書房裡走出來,戴著老花鏡,手裡還拿著報紙,看到林默,嚴肅的臉上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點了點頭:“回來了就好。”
家,還是那個家。不大的客廳收拾得整潔溫馨,陽台上掛著臘肉香腸,電視裡播放著熱鬨的迎春節目。一切仿佛都和他離開時一樣,卻又好像有些不同——父母鬢角似乎又添了幾根不易察覺的白發。
“你這孩子,上次可嚇死我了!”母親拉著他坐到沙發上,開始絮叨起來,“這次回來能待多久?過年東西我都準備得差不多了,你爸非說等你回來再買新鮮的……你看你,是不是又瘦了?在外麵肯定沒好好吃飯……”
聽著母親熟悉的嘮叨,林默心中一片柔軟。他沒有絲毫的不耐煩,一一笑著應答。父親雖然話不多,但也坐在一旁,時不時插問一句工作是否順利,外麵現在安不安全。
他小心翼翼地收斂著自身的氣息,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個在異界戰場廝殺、與鑄神境大妖搏命的洞玄境修士,僅僅是一個歸家的遊子。
接下來的幾天,林默徹底沉浸在了這煙火人間的平凡幸福裡。陪著母親逛喧鬨的年貨市場,在人潮中幫她拎著大包小包的食材;和父親一起買春聯、掛燈籠,討論哪個角度更端正;有時還會係上圍裙,鑽進廚房,給母親打下手,學著包樣子奇特的餃子。
他也見到了幾位許久未見的親戚朋友,聽著他們談論工作、房價、孩子的教育,或是抱怨,或是憧憬。這些瑣碎而真實的煩惱與快樂,讓他感覺自己也重新落回了這堅實的地麵。期間,母親果然又旁敲側擊地問起“那個聲音好聽的姑娘”,被林默含糊地搪塞過去,惹得母親一陣不滿的嘀咕。
除夕,窗外鞭炮聲此起彼伏,儘管城市禁放,但沒有鞭炮聲也就沒有了年味,所以是禁止不完的,總有絢爛的煙花不時照亮夜空。就如這世間一樣,萬般為難也有一件值得回憶幸福。
除夕夜的餐桌,總是格外豐盛。母親使出了渾身解數,紅燒肉油亮誘人,清蒸魚鮮嫩飽滿,餃子圓鼓鼓像元寶,還有各色精致的家常小炒,擺了滿滿一桌子。暖黃的燈光下,電視裡春節聯歡晚會的聲音烘托著喜慶的氛圍,窗外零星的鞭炮聲和偶爾炸開的煙花,為這團圓夜添上熱鬨的注腳。
一家三口圍坐桌旁,父親難得地開了瓶好酒,給林默也倒上了一杯。母親不停地給林默夾菜,看著他吃得香甜,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媽,別光顧著我,你們也吃。”林默心裡暖融融的,這種平凡的幸福,是他穿越異界、經曆生死搏殺後,最為珍視的寶藏。他看著父母雖然精神尚可,但眼角的皺紋和偶爾流露的疲憊,還是讓他心頭微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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