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處長調閱文件的試探,如同石沉大海,沒有激起預期的波瀾。聶曦公事公辦、滴水不漏的應對,反而讓徐、趙二人更加捉摸不透。他們既無法確認“追風”計劃的真偽,又不敢輕易對吳石的心腹副官采取更激進的措施,一時間陷入了僵局。這種僵持,對聶曦和吳石而言,是寶貴的喘息之機,但也意味著危險仍在持續累積。
聶曦深知,被動防守絕非長久之計。必須主動出擊,將徐、趙的注意力從“追風”計劃的虛實上引開,引向一個更具體、更具破壞性,且能讓他們內部產生分裂的目標。他想到了一個人——總務處三科的張明遠。此人之前已被徐、趙調查,自身不乾淨,且與保密局內部其他派係有勾連,是絕佳的“祭品”。
這天深夜,聶曦再次潛入檔案室。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尋找能夠坐實張明遠以權謀私、倒賣軍用物資的確鑿證據。在浩如煙海的卷宗中,他憑借對曆史細節的記憶和敏銳的洞察力,終於在一批看似無關的廢舊物資處理清單和港口倉庫出入記錄中,發現了蛛絲馬跡。幾批按規定應銷毀的報廢通訊器材和軍服,其銷毀記錄模糊不清,簽收環節存在明顯漏洞,而同期黑市上流出的同類物資,時間點高度吻合。
聶曦沒有複製或帶走任何文件,那太危險。他隻是用超強的記憶力將關鍵的時間、編號、經辦人姓名等細節牢牢刻在腦中。隨後,他利用一次看似偶然的機會,在與機要室一個備受排擠、對張明遠早有怨言的年輕譯電員“閒聊”時,用一種看似無意、實則引導性極強的語氣,“感慨”近期物資管理混亂,並“不經意”地提及了那幾個關鍵的時間點和物資編號,暗示其中可能有貓膩。
這個譯電員長期受壓,急於表現,立刻將這條“重要線索”秘密報告給了他一心巴結的趙副主任。
趙副主任如獲至寶!這正是一個轉移視線、打擊異己(張明遠及其背後派係)、同時向毛人鳳表功的絕佳機會!他立刻繞過徐處長(聶曦知道趙與徐之間存在競爭),秘密部署人手,針對張明遠和那幾批物資的流向展開了緊鑼密鼓的調查。
幾天後,調查取得“重大突破”。趙副主任在張明遠妻弟經營的一家商行倉庫裡,查獲了部分貼有軍方標識的“報廢”通訊器材,人贓並獲!張明遠被迅速秘密控製。
消息傳來,參謀本部一片嘩然。雖然對外宣稱張明遠是“經濟問題”,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是保密局內部清洗的信號。徐處長對此事反應微妙,既對趙副主任的搶先行動不滿,又樂見張明遠這個潛在威脅被拔除,同時對聶曦在這個節骨眼上“恰好”提供線索的動機產生了更深的懷疑——這究竟是“追風”計劃的一部分,還是聶曦在借刀殺人、撇清自己?
水,被徹底攪渾了。徐、趙二人的注意力被張明遠案牢牢吸引,內部矛盾也因此激化。對吳石和聶曦的直接壓力,驟然減輕了許多。
當晚,吳石辦公室內。
“老師,張明遠的事情,應該能讓他們忙活一陣子了。”聶曦彙報道。
吳石站在窗前,緩緩道:“這一手,兵行險著。趙副主任急於立功,徐處長心懷鬼胎,張明遠罪有應得。你這把火,點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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