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庭言是在醫院消毒水的刺鼻氣味中恢複意識的。渾身上下無處不在的劇痛,尤其是頭部和麵部的腫脹感,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刺痛。記憶像是斷片的錄像帶,最後定格在雷豹那碩大的拳頭和周圍模糊的驚呼聲。
他剛睜開眼,模糊的視線還沒完全清晰,就聽到旁邊傳來一個帶著哭腔和極度憤懣的聲音:
“言哥!你醒了?!媽的!雷豹那個雜種!我操他祖宗!”
是天仔。他守在病床邊,眼睛通紅,臉上還帶著淤青,一隻胳膊吊著繃帶,顯然也掛了彩。
溫庭言動了動乾裂的嘴唇,聲音嘶啞微弱:“……怎麼回事……後來……”
天仔一聽這話,情緒更加激動,猛地捶了一下床沿,牽動了傷處,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迫不及待地開始講述溫庭言昏厥後發生的事情:
“言哥!你當時被他打倒了,蜷在地上,那王八蛋還不停手!我……我他媽實在看不下去了!”天仔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你說了不讓插手,可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他打死啊!”
“我......我他媽當時真的急瘋了啊!雙眼通紅得像要噴出火來一樣!就在這時,我瞥見旁邊正好有一把不知是哪個班級打掃衛生時遺留下來的破舊不堪、搖搖欲墜的木頭椅子!於是乎,我二話不說,伸手抓起那把破椅子便如同一頭發狂的野獸般徑直朝前方猛撲過去!”隻見天仔一邊繪聲繪色地描述著事情發生時的情景,一邊手舞足蹈地比畫著,而他那雙眼睛裡此刻依舊殘存著些許當時那種近乎癲狂與極度恐慌交織在一起的複雜神情:“說時遲那時快,我一個閃身巧妙地迂回至那個家夥的身後,然後毫不猶豫地舉起手中緊握的破爛椅子,並使出渾身解數朝著他的後腦勺狠狠地砸了下去!隻聽得‘哐當’一聲巨響傳來,震耳欲聾!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給震撼住了一般!”
天仔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絕望的難以置信:“可是……可是那家夥就跟個石頭人一樣!椅子腿都他媽打折了!木屑亂飛!他就晃了一下腦袋,連個踉蹌都沒有!然後他慢慢轉過身,眼睛瞪得跟牛蛋一樣,死死盯著我……那眼神……他媽的根本不像人!”
溫庭言靜靜地聽著,心一點點沉下去。他能想象那個畫麵。
“然後……然後咱們那十幾個兄弟也都忍不住了,一擁而上!”天仔的聲音帶上了哭音,“可是……沒用!一點用都沒有!拳頭打在他身上,就跟撓癢癢一樣!他隨便一揮手,就撂倒一個!一腳就能把人踹飛好幾米!我們十幾個人圍著他打,感覺真的一點傷害都沒造成!他就像頭瘋牛在人群裡橫衝直撞,一拳一個!”
天仔抹了把臉,聲音低了下去:“要不是……要不是後來體育老師帶著好幾個男老師拚命衝過來,死命把我們拉開……我估計我們全得被他廢在醫院裡!就這樣,咱們兄弟好幾個都骨折了,我這胳膊也是被他擰的……那家夥,根本他媽的不是人!”
敘述完了,病房裡陷入一片死寂。天仔粗重的喘息聲和壓抑的抽泣聲格外清晰。
溫庭言閉上眼睛,雷豹那恐怖的身手和抗擊打能力,通過天仔的描述,像一座大山壓在他的心頭。絕對的武力差距,不是靠人多勢眾或者一時血性能彌補的。自己這邊最敢打敢拚的兄弟,在對方絕對的實力麵前,如同土雞瓦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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