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時代的作息表、課本、考試,已經像上輩子一樣遙遠。溫庭言的生活,徹底被另一種節奏填滿。讀書這兩個字,從他的人生字典裡被硬生生撕掉了。
現在,他的每一天,都圍繞著“場子”和“兄弟”展開。
早晨,他不再被鬨鐘吵醒去上學,而是自然醒來,有時在台球廳二樓的簡易休息室,有時在賭場後台的小房間裡。吃過早飯,第一件事就是巡場。
他先去兩家台球廳轉一圈。這個時間點客人還不多,看場的兄弟剛換班,有些熬夜的還在打盹。溫庭言會檢查一下設備有沒有損壞,聽聽值夜的兄弟彙報昨晚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比如有沒有喝醉鬨事的、有沒有其他幫派的人來探頭探腦、或者有沒有聽到什麼風吹草動。他話不多,隻是聽,偶爾點一下頭,或者交代一兩句“機靈點”、“有生麵孔多留意”。兄弟們對他又敬又畏,彙報事情條理清晰,不敢馬虎。
從台球廳出來,往往已近中午。他會叫上天仔,有時也喊上在附近活動的青子,三四個人,找一家常去的小飯館吃飯。
吃飯的地方很固定,是街角一家生意不錯的燒臘檔,老板認識他們,總會留出裡麵一張安靜的桌子。飯菜很簡單,燒鵝、叉燒、幾碟青菜,但氣氛很放鬆。這是他們一天裡難得的、可以暫時放下戒備的時刻。
飯桌上,天仔會興奮地講賭場裡昨晚的見聞,哪個老板手氣好贏了多少,哪個老千出了紕漏被抓住,或者財叔又說了什麼有意思的話。青子話少,但消息靈通,會低聲說些道上的新鮮事,比如哪個幫派和哪個幫派又起了摩擦,哪裡新開了場子,警察最近在查什麼。溫庭言大多時候是聽,偶爾插一句話,問問細節,或者對某件事做出判斷。兩三個人坐在一起,吃著簡單的飯菜,交換著江湖上的信息,規劃著下午要做的事,這就是他們最平常的日常。
下午的時間比較自由。如果沒有特別的事,溫庭言可能會去阿峰那裡一趟,看看大哥有沒有什麼吩咐,或者繼續接受那些零碎卻實用的“實戰教學”。更多的時候,他會待在台球廳的裡間,那裡算是他臨時的“辦公室”。他需要理清賬目——雖然賭場的大頭由財叔直接上交,但台球廳的保護費和他自己手下兄弟的開銷需要他心裡有數。他也要考慮怎麼帶好這幫新招來的小弟,怎麼分配任務,怎麼平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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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才是場子最熱鬨,也最需要警惕的時候。華燈初上,溫庭言會再次巡視一圈,特別是賭場。他會和天仔碰個頭,確認今晚人手足不足,有沒有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客人或情況。他一般不會在賭場久留,以免目標太大,但會確保天仔和幾個核心兄弟鎮守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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