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晨光驅散了臨州市夜的陰霾,卻驅不散溫庭言三人心中沉甸甸的肅殺與期待。他們換上了青子早已準備好的、半新不舊但漿洗得乾乾淨淨的普通布衣,褪下了那身浸透血汙的夜行服,仿佛也暫時將昨夜的腥風血雨掩藏了起來。隻是眼底深處那抹難以徹底洗去的疲憊與冷厲,昭示著他們與普通人的不同。
溫庭言親手捧著那個用麻繩捆紮結實的木匣。匣子沉甸甸的,裡麵裝著的,是他們用命搏來的前程,也是一顆足以在臨州江湖掀起滔天巨浪的頭顱。青子則拿著一份臨時找來的一張稍厚的牛皮紙,用不知從哪弄來的毛筆,蘸著一種暗紅色的、不知是朱砂還是特意調製的顏料,在上麵寫下了幾行遒勁有力、卻帶著幾分煞氣的大字:
“省城棄子溫庭言,攜血刃山莊瘋狗輝首級,特來拜山,乞淩雲閣賜一席之地,效犬馬之勞!”
字跡殷紅如血,觸目驚心。
“走。” 溫庭言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天仔和青子,三人眼神交彙,均看到彼此眼中的決絕。成敗,在此一舉。
他們避開人流密集的大路,專挑僻靜小巷,朝著青子早已摸清的、淩雲閣總壇所在的方向走去。那是一片位於老城與新城交界處的氣派宅院群落,高牆深院,門口矗立著兩尊威嚴的石獅子,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彰顯著其不凡的地位。
離那朱漆大門尚有百米,便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門口有四個穿著青色短褂、眼神精悍的漢子值守,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練家子。
“站住!乾什麼的?” 一名守衛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地掃過三人,最後定格在溫庭言手中的木匣上,帶著審視與警惕。
溫庭言停下腳步,不卑不亢,將手中的牛皮紙“拜帖”雙手遞上,聲音平穩:“勞煩通傳,省城溫庭言,特來拜會貴幫徐謙徐爺,有要事相獻。”
那守衛接過拜帖,目光落在那一行血紅的字上,臉色驟然一變!“省城棄子”、“血刃山莊”、“瘋狗輝首級”……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他心上!他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三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又驚疑不定地看了一眼那個被麻繩緊緊捆紮的木匣,喉結不由自主地滑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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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們在此等候!不得妄動!” 守衛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對同伴使了個眼色,緊緊攥著那份燙手山芋般的拜帖,轉身快步衝進了大門內,腳步甚至有些踉蹌。
門口剩下的三名守衛,手已經不由自主地按在了腰間的短棍上,眼神充滿了警惕和震驚,緊緊盯著溫庭言三人,氣氛瞬間緊繃如弦。
天仔和青子下意識地微微靠攏,形成犄角之勢,雖然麵色不變,但肌肉已然繃緊。溫庭言卻依舊站得筆直,雙手捧著木匣,目光平靜地望著那扇深不可測的大門,仿佛在等待命運的審判。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但對三人而言,卻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突然,大門內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朱漆大門“吱呀”一聲被完全打開!隻見剛才那名守衛去而複返,身後跟著一個年約四十、麵色冷峻、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的中年漢子。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綢衫,步伐沉穩,氣息內斂,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功力深厚。他身後還跟著五六名氣息彪悍的勁裝漢子,瞬間將門口圍住。
那冷峻漢子的目光如電,瞬間掃過溫庭言三人,最後死死盯住了溫庭言手中的木匣,以及他臉上那與年齡不符的冷靜。
“你就是溫庭言?” 冷峻漢子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我乃淩雲閣人字堂副堂主,徐謙。拜帖上所寫,可是屬實?” 他正是“閻羅手”徐謙!
“徐爺麵前,不敢虛言。” 溫庭言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卻並無諂媚,“匣中所盛,正是‘血刃山莊’紅棍,‘瘋狗輝’的首級。昨夜僥幸得手,特來獻於淩雲閣,以為進身之階。”
儘管已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溫庭言確認,徐謙及其身後眾人的瞳孔還是劇烈收縮了一下!斬殺對方紅棍,還攜首級上門,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猖狂和……強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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