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又躺了兩天,消毒水的氣味幾乎浸透了溫庭言的每一個毛孔。左手的劇痛逐漸轉為持續的鈍痛和令人煩躁的麻癢,這是傷口在愈合的跡象,但每一次脈搏的跳動都在提醒他失去了什麼。
下午,病房門被推開,一個魁梧的身影擋住了門口的光線。是話事人火牛哥。他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黑色夾克,臉色看起來比那天晚上揮動關公刀時平和了許多,但眉宇間仍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戾氣。
“大哥。”溫庭言靠在床頭,想坐直些,卻被火牛哥用手勢製止了。
“躺著別動。”火牛哥拉過床邊的椅子坐下,目光掃過溫庭言被厚厚紗布包裹的左手,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就是傷口有點癢。”溫庭言如實回答。
“癢是在長肉,忍著點。”火牛哥點點頭,隨即臉色沉了下來,切入正題,“‘殘狼’的事,定了。屍體被扔回了血蝠堂的地界,算是打了個招呼。”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冷冽的快意:“顧遠山那邊炸鍋了,聽說當場砸了不少東西。折了一個頂尖的紅棍,這口氣他肯定咽不下去。你這幾天,自己多留個心眼,出入都帶著人,暫時別去邊界晃悠。”
“我明白,大哥。”溫庭言應道。這個結果在他預料之中,血蝠堂絕不會善罷甘休,暫時的平靜隻是暴風雨前的間歇。
火牛哥“嗯”了一聲,身體前傾,目光落在溫庭言的左手上,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這手……醫生最後怎麼說?以後……還能不能握刀?”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在這條道上混,手上功夫是安身立命的本錢之一。少了一根手指,尤其是常用手的小指,對握持武器、發力技巧的影響是致命的。
溫庭言沉默了一下,抬起自己的右手,虛握了幾下,感受著肌肉的牽動,然後看向火牛哥,眼神平靜卻堅定:“肯定有影響,發力、變招不如以前順了。” 他實話實說,沒有掩飾,“但拿刀砍人,夠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透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意味。失去小指,意味著他需要付出比常人多幾倍的努力去重新適應,去調整發力的方式,甚至改變一些習慣的搏殺技巧。這很難,甚至可能永遠無法恢複到巔峰狀態。但這不代表他就成了廢人。狠勁、經驗、腦子,這些東西,不會因為少了一根手指就消失。
火牛哥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中找出絲毫的猶豫或氣餒,但他隻看到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和一股被壓抑著的、更為內斂的凶戾。半晌,他臉上露出一絲算不上笑容的表情,重重拍了一下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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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有這句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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