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村通水的喜悅,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在清江鎮蕩開層層漣漪,民心為之一振。
何塵的聲望也隨之水漲船高,“能乾實事”成了老百姓對他最樸素的評價。
然而,這股新風卻讓縣長方川江如坐針氈。
何塵乾的每一件實事,都像是在無聲地抽打他的臉,證明著他之前“慎重論”的錯誤和狹隘。
尤其是在他明確表示“支持有限”後,何塵居然另辟蹊徑把事情辦成了,這更讓他感到一種權力被挑戰的惱怒。
打壓的力度,悄然升級。
鑫果味業項目的審批材料報送到縣相關部門後,如同石沉大海。
經辦人員總是打著哈哈:“哎呀,何鎮長,材料有點小問題,需要補充……”、“領導出差了,簽不了字……”、“再研究研究,別急嘛……”
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目的隻有一個:拖!拖到投資商失去耐心,拖到項目自動黃掉。
與此同時,縣裡某些場合開始流傳起一些關於何塵的“風言風語”,說他“好大喜功”、“不講程序”、“喜歡搞個人英雄主義”,甚至影射他招商引資中“是否存在利益輸送”。
這些流言陰險而惡毒,雖然查無實據,卻能在無形中敗壞一個人的名聲。
何塵感受到了這股來自上層的無形壓力,但他沒有時間去鬱悶或辯解。
他深知,唯一的破局之道,就是用更多、更紮實的成績,堵住所有人的嘴!
他一邊繼續耐心地“磨”縣裡的審批,一邊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其他幾項扶貧整改工作中。
危房改造工地,他幾乎天天巡查,督促進度,嚴把質量關,第一批危房眼看就要封頂入住;
扶貧資料整理已近尾聲,原本混亂不堪的檔案變得井井有條,數據準確,邏輯清晰;
他甚至開始著手調研清溪村的有機蔬菜項目,為下一步發展做準備。
他像一隻高速旋轉的陀螺,不知疲倦。
然而,就在他全力應對來自縣裡的壓力時,一個更加巨大的、足以改變整個戰局的變量,毫無征兆地突然降臨!
這是一個普通的周三下午。
何塵剛從青峰村協調完蜂糖李的春季管護事宜回到鎮政府,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就見黨政辦主任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他的辦公室,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
“何…何鎮長!快!快下去!市委…市委陳書記的車隊到鎮政府門口了!”
“什麼?!”何塵猛地站起身,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市委陳書記?哪個陳書記?”
“還有哪個!市委書記陳國良啊!”主任急得直跺腳,“已經到樓下了!宋書記正在外麵迎接,讓你趕緊下去!”
市委書記!
那可是雲城市的最高領導,是真正封疆大吏般的存在!
這樣的大領導,出行必有周密安排,怎麼會毫無預兆、不聲不響地突然出現在偏遠的清江鎮政府?!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何塵心臟狂跳,來不及細想,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一邊跑,一邊飛速思考:為什麼?陳書記為什麼突然而來?是福是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還是……?
鎮政府院子裡,氣氛緊張得幾乎要凝固。
幾輛黑色的奧迪靜靜停著,車牌是刺眼的市委小號牌。
宋靜宜正帶著幾位在家的班子成員,恭敬地站在最前麵一輛車旁。
車門打開,一位六十歲左右、身材不高卻自帶一股不怒自威氣場的老者在秘書的陪同下走了下來。
他穿著普通的夾克衫,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目光銳利如鷹,隨意地掃了一眼清江鎮政府略顯陳舊的辦公樓,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正是雲城市市委書記陳國良!
“陳書記,歡迎您蒞臨清江鎮指導工作!”宋靜宜強壓下心中的震驚和忐忑,上前一步,恭敬地說道。
陳國良微微頷首,目光卻越過她,落在了剛剛氣喘籲籲跑下樓的何塵身上,淡淡地問了一句:“哪位是何塵同誌?”
刹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何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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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靜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方川江安排的人暗中幸災樂禍,而何塵自己也是心頭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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