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午後，暑氣蒸騰。
上源縣委常委會會議室裡，氣氛比窗外更悶。
空調冷氣颼颼吹著，卻吹不散空氣中的緊張。
這是一場縣委書記秦婭臨時召集的緊急會議。
橢圓會議桌旁，縣委常委們正襟危坐。
何塵作為非常委的副縣長列席會議，坐在後排。
他目光平靜，落在麵前那份內參報告上。標題很醒目：《關於清江河流域汙染現狀及跨省糾紛風險的緊急報告》。
秦婭坐在主位，神色肅穆。她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同誌們，今天隻討論一件事：清江河的汙染，已經刻不容緩！
她拿起報告，指尖重重點著關鍵詞：
下遊三鎮，飲用水源重金屬超標率百分之四十七！砷含量超標三點二倍！近三個月，群眾投訴增長百分之一百八十！這已經不是環境問題，這是重大公共安全事件！
會議室落針可聞。
更嚴重的是，她語氣加重，臨省已經監測到邊界水質異常。一旦形成跨省糾紛，可能觸發生態賠償，損失不低於五個億！到時候問責下來，在座的誰也跑不了！
五個億跨省糾紛問責——這些字眼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有人挺直背脊，有人緊鎖眉頭。
縣長方川江麵色陰沉，指間的香煙忘了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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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何塵這份內參如此犀利。
秦婭掃視全場，拋出核心議題：我提議，立即成立清江河流域生態治理領導小組，我任組長。同時，需要一位常務副組長，全權負責具體工作。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何塵身上：我提議，由何塵同誌擔任。
空氣瞬間凝固。
方川江猛地摁滅煙頭：秦書記重視環保，我讚同。成立領導小組，我沒意見。
他話鋒一轉：但是，讓何塵同誌擔任常務副組長，值得商榷。何塵同誌能力不錯，但是……
他刻意加重語氣：清江河治理涉及多個部門，協調難度大。何塵同誌剛進班子，經驗不足。萬一耽誤治理，責任誰來承擔？
他身體前傾：我認為，應該由更成熟的同誌牽頭，比如分管水利的副縣長，或者由我兼任。
秦婭神色不變：方縣長考慮周全。但正因為任務重，才需要有銳氣的乾部衝在前麵。
她看向何塵：何塵在清江鎮期間，旅遊開發、掃黑除惡，哪件不是困難重重？他都做得很好。這說明他有能力，有魄力。而且，沒人比他更了解清江河。
她再次拿起內參：這份報告已經報送省市。上級的眼睛在看著我們。臨省也在看著。這時候猶豫不決，就是傳遞消極信號！真到了無法收場那步，責任是在座每一位的！
秦婭的話層層遞進，既肯定何塵，又提升到政治高度。
方川江的質疑被化解於無形。
會場沉默，氣氛悄然改變。
幾位中立常委開始點頭。
組織部長率先表態：我同意。何塵同誌年富力強，適合挑重擔。
紀委書記跟進：特殊時期，當用非常之人。我支持。
宣傳部長、政法委書記陸續表態。
方川江臉色發青，手指攥緊茶杯。
他意識到大勢已去。
他深吸一口氣，擠出笑容：既然大家都這麼認為，我尊重決定。希望何塵同誌不辜負信任。
好，就這麼定了。秦婭一錘定音，請辦公室儘快發文。
她轉向下一議題：接下來討論預算和資金來源……
方川江眼中閃過陰鷙：秦書記，各位同誌，我要打個預防針。今年縣財政緊張，保工資、保運轉壓力大。清江河治理投入巨大，錢從哪裡出？需要從長計議，不能盲目投入。
這番話，等於給何塵設下了資金關卡。
何塵始終安靜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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