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還沒能完全驅散辦公室裡的涼意，汪偉就腳步匆匆地推門而入，臉上帶著罕見的焦慮和憤怒。
“縣長，出事了！”他幾乎是衝到何塵的辦公桌前，將手中的平板電腦遞過去，“您看看這個！”
何塵接過平板，屏幕上顯示的是雲城本地一個頗有名氣的網絡論壇。幾個標著“熱”“爆”字樣的帖子標題異常刺眼：
《起底“明星縣長”何塵：是實乾家還是戲精？石龍山項目水有多深？》
《年輕書記宋靜宜的上位史：能力還是背景？與落馬商人趙某不得不說的往事》
《質疑：上源縣黨政一把手如此年輕，是乾部年輕化還是兒戲化？》
何塵點開第一個帖子，內容看似客觀分析，實則充滿了暗示和引導。
文章聲稱有“知情人士”透露，石龍山項目招標過程中存在“量身定做”的嫌疑，何塵與中標的省城某建設集團高管“過從甚密”，並隱晦提及該集團在清江河治理工程中也曾積極參與。
下麵還有所謂“爆料”，說何塵在大學期間就“情感經曆豐富”，工作後更是利用職權與多名女性保持“不正當關係”，甚至將他與林薇、江玥因工作產生的正常交往都進行了惡意截圖和歪曲解讀。
帖子最後，將何塵力排眾議推進項目、依法處理錢老栓拆遷等行為，統統歸結為“作風霸道，獨斷專行，漠視群眾利益”。
再看關於宋靜宜的帖子，更是惡毒。
通篇強調其“官二代”身份，暗示她能從市發改委空降副書記並迅速接任書記，全靠其父的運作。
更令人發指的是，文章將她與趙逸飛那段早已結束、且是她主動劃清界限的過往翻出來，含沙射影地描述為“政治聯姻”、“利益捆綁”，甚至暗示她在趙逸飛案中可能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試圖將她也拖入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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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已經被水軍占領，各種不堪入目的猜測和辱罵層出不窮。
“砰！”何塵一拳砸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蓋跳了起來。他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青筋暴起。這些汙蔑，尤其是針對宋靜宜的那些惡毒揣測，讓他感到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前所未有的憤怒幾乎要衝破理智。
“查！立刻讓高劍給我查！挖地三尺也要把這些躲在陰溝裡的老鼠給我揪出來！”何塵的聲音因憤怒而有些嘶啞，“通知縣委宣傳部，立刻以縣政府名義起草最嚴厲的聲明，澄清事實，追究造謠者的法律責任！”
他感到一種被玷汙的惡心，以及保護身邊人無力的挫敗感。
幾乎在汪偉領命而去的同時，宋靜宜也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看到了相同的內容。
與何塵的暴怒不同，她坐在寬大的辦公椅後，麵色冰寒，眼神銳利得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
她纖細的手指緩緩劃過平板屏幕，逐字逐句地看著那些惡毒的揣測和攻擊，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進來彙報工作的辦公室主任大氣都不敢出。
她揮揮手讓辦公室主任先出去，然後拿起內部電話，直接撥通了何塵的號碼。
“何縣長，網上的東西，看到了嗎？”她的聲音出奇的平靜，聽不出絲毫波瀾。
“看到了！簡直是一派胡言，無恥之尤！”何塵怒氣未消，“我已經讓高劍去查了，必須讓他們付出代價！”
“冷靜點，何塵。”宋靜宜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現在跳出來高調聲明、追查，正是對方希望看到的。”
“難道就任由他們潑臟水？！”何塵難以理解。
“當然不是。”宋靜宜冷靜地分析。
“你仔細看這些帖子，手法很專業，真假混雜。
你的戀情是真的，但被歪曲了；
我的背景是真的，但能力和選擇被無視了；
我們推進工作的過程是真實的，但動機被惡意揣測了。
這種謠言最難澄清，你越解釋，他們越興奮，圍觀者越多，影響越壞。”
她頓了頓，繼續道：
“對方的目的，不是要憑這些子虛烏有的東西一下子打倒我們，而是要搞臭我們的名聲，在我們身上貼上‘有爭議’、‘不乾淨’的標簽，動搖乾部群眾的信任，更重要的是——引起上級的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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