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雲城市政府常務會議室，馬天雲正在主持召開全市重點項目推進調度會。
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著各區縣分管領導、市直相關部門負責人，何塵也坐在靠後的位置。
“……我再強調一遍，”馬天雲的聲音在會議室裡回蕩，“省級新能源汽車產業基地是我市今年頭號工程，必須舉全市之力推進。任何單位、任何人，都不能以任何理由拖延、阻礙。”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何塵，停頓了一秒，又移開。
“當然，推進工作的同時，也要嚴守紀律規矩。”馬天雲話鋒一轉。
“重大項目投資大、環節多，廉政風險也高。
各級領導乾部要帶頭廉潔自律，管好自己，管好家人，管好身邊人。
紀委要前移監督關口，對重點項目實行全過程監督……”
何塵平靜地聽著，在筆記本上記錄要點。
他能感覺到，馬天雲這番話雖然是對所有人說的，但有些話明顯有所指。
會議進行到一半時，馬天雲的秘書悄悄走進來，俯身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
馬天雲的表情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恢複正常。
“好，我知道了。”馬天雲低聲說，然後抬頭看向會場，“同誌們，我臨時有點急事，下麵由發改委李主任繼續主持。”
說完，他站起身，拿起筆記本和茶杯，快步走出會議室。
秘書緊跟在後。
何塵看著馬天雲匆忙離去的背影，心中一動。
這麼重要的會議中途離場，肯定不是小事。
馬天雲回到辦公室，反手鎖上門。
他走到窗前，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省城的號碼。
“老領導，是我，天雲。”他的聲音透著恭敬，“剛才會上您秘書給我打電話……是，是，我聽著。”
電話那頭說了很長時間，馬天雲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他不住地點頭：“明白，明白……謝謝老領導提醒，我會注意……是，一定處理好。”
掛斷電話，馬天雲在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是市政府大院，幾輛公務車正在駛出，幾個乾部在院子裡邊走邊談。
一切看似正常，但他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省裡那位老領導剛才說得很隱晦，但意思很明白：
“最近省紀委在關注一些曆史項目的資金使用情況，你們雲城也在視線範圍內。
尤其是你分管過的那些大項目，要心裡有數。”
這話聽起來像是關心提醒，但馬天雲聽出了警告的意味——有人在查他，而且可能已經查到省紀委那裡了。
他走回辦公桌，拉開最下麵的抽屜，又看到了那個加密U盤。
插上電腦，輸入密碼，屏幕上一行行文件目錄浮現出來。
這些是他這些年經營的關係網、資金流向的關鍵記錄。有些已經處理乾淨了，有些還沒來得及。
他的鼠標在標有“清江河”的文件夾上停留。
裡麵是當年項目的各種文件、聯係人、資金往來摘要。
他記得很清楚，這個項目他處理得很小心，所有痕跡都抹得很乾淨——至少他以為是乾淨的。
但現在看來，可能還不夠。
他又點開標有“周”的文件夾。
周婧的資料、照片、以及趙逸飛通過她傳遞的一些指示。
這個女人的存在，始終是個隱患。
馬天雲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小李，進來一下。”
秘書很快推門進來：“市長。”
“旅遊局的周婧，去杭州培訓的行程安排好了嗎？”馬天雲問。
“已經通知她了，下周一出發，三個月。”秘書回答，“機票和住宿都訂好了。”
“嗯。”馬天雲沉吟片刻，“這樣，你明天上午親自去一趟旅遊局，把培訓通知和相關材料當麵交給她。就說……就說這是我特意安排的，讓她出去好好學習，開闊眼界。”
“好的，市長。”秘書點頭，“還有別的指示嗎？”
“讓她把手裡工作交接一下，培訓期間就不要過問單位的事了。”馬天雲頓了頓，“手機也少用，專心學習。”
秘書領會了意思：“明白，我會轉達。”
秘書離開後，馬天雲重新坐回椅子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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