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霧氣如同濕透的裹屍布,死死纏繞著身體。林溪背著昏迷的司幽月,胸前緊抱著沉重的金屬箱,在泥沼中深一腳淺一腳地亡命狂奔。每一次沉重的腳步都濺起粘稠的泥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腐臭和鐵鏽般的血腥味。後背被暗金能量反噬撕裂的傷口在劇烈顛簸中不斷崩裂,鮮血混合著泥水浸透破爛的衣衫,帶來鑽心的劇痛。體內那股狂暴的混沌力量在強行爆發後陷入死寂,如同耗儘燃料的熔爐,隻留下冰冷刺骨的虛弱和經脈寸斷般的撕裂感。
身後,沉船塢方向傳來的怒吼、慘嚎和能量碰撞的轟鳴聲如同跗骨之蛆,越來越近!亥豬域的毒瘴氣息、鬥笠人的冰冷殺意、影鼠那如同毒蛇般的窺探感…交織成一張無形的死亡巨網,緊緊追索而來!蔽天儀核心在剛才的混亂爆發後,雖然沉寂,但箱體表麵殘留的微弱能量波動,如同黑夜中的螢火,清晰地指引著追兵的方向!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林溪咬碎舌尖,劇痛刺激著麻木的神經。他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目光在濃霧彌漫的沼澤中瘋狂掃視!鼠婆說過…黑水集西邊…最破最臭的地方…廢棄哨塔!
他猛地轉向,朝著記憶中鼠婆所指的方向,不顧一切地衝去!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泥潭,腐爛的枝葉和不知名的骸骨在渾濁的泥水中若隱若現。四周是扭曲盤結、如同鬼爪般的黑色枯樹,垂落的藤蔓如同絞索,在霧氣中飄蕩。
不知跑了多久,就在林溪感覺肺部如同火燒,雙腿如同灌鉛般沉重時,前方濃霧中,隱約出現一個模糊的、高聳的輪廓!一座由巨大、腐朽的圓木和鏽蝕鐵板搭建而成的哨塔,如同一個垂死的巨人,半傾在泥沼之中!塔身布滿青苔和藤蔓,頂部了望台早已坍塌,隻剩下幾根扭曲的金屬骨架指向灰暗的天空。一股比周圍更加濃烈的、混合著鐵鏽、朽木和動物屍骸的惡臭撲麵而來!
就是這裡!
林溪用儘最後力氣,踉蹌著衝到哨塔下方。塔基深陷泥沼,入口處一塊鏽穿了大半的鐵板斜倚著,露出一個僅容一人爬行的縫隙。他毫不猶豫,先將昏迷的司幽月小心地塞了進去,然後自己抱著金屬箱,艱難地爬入塔內。
塔內空間狹小、昏暗。地麵覆蓋著厚厚的、散發著黴味的腐葉和鳥獸糞便。空氣汙濁得令人窒息。唯一的光源來自塔壁縫隙透入的微弱天光。林溪將司幽月安置在相對乾燥的角落,自己則癱倒在冰冷的鐵板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扯動著全身的劇痛。
暫時…安全了?他側耳傾聽。塔外,除了沼澤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水鳥哀鳴,追兵的喧囂似乎暫時被濃霧和距離阻隔。但那股冰冷的殺意和窺探感,如同懸頂之劍,並未消散!
他掙紮著坐起,借著微弱的光線查看司幽月的情況。她的臉色比之前更加灰敗,眉心蝕痕的暗紅光芒雖然黯淡,卻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頑固。三天!鼠婆的藥效隨時可能消失!蝕毒反噬的陰影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在心頭。
必須找到壓製蝕毒的藥!腐心蟾!子午斷魂草!鼠婆提到的兩樣東西!可這茫茫沼澤,危機四伏,去哪裡找?而且…蔽天儀核心怎麼辦?帶著它,就是活靶子!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沒意識。林溪靠在冰冷的塔壁上,疲憊和劇痛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他吞噬。懷中,那枚黯淡的守雲佩緊貼著皮膚,傳來一絲微弱的溫熱,如同最後的慰藉。
就在這時!
“沙沙…沙沙…”
極其輕微的、如同枯葉摩擦地麵的聲音,從塔外傳來!不是風聲!是腳步聲!有人靠近!
林溪瞬間警醒!心臟狂跳!他猛地屏住呼吸,身體緊繃如弓!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根磨得尖利的骨刺!體內殘存的力量在死亡的威脅下蠢蠢欲動!
聲音在塔外停頓了片刻。隨即,一個沙啞、帶著濃重子鼠域口音的聲音響起,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試探:
“嘖…跑得倒挺快…血腥味…到這裡就淡了…還有股…奇怪的鐵鏽味…”
聲音很陌生!不是亥豬域的人!也不是鬥笠人或影鼠!
林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緊骨刺,身體緊貼塔壁,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
“裡麵的朋友…”塔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別緊張…我不是追兵…我是…‘藥引子’…”
藥引子?林溪眉頭緊鎖!什麼意思?
“嘿嘿…聞到味兒了…”塔外的人似乎抽了抽鼻子,“蝕毒…還是最霸道的荊棘蝕…嘖嘖…快壓不住了吧?鼠婆那老妖婆的‘子午斷魂湯’…頂多再撐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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