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第一百零八天的傍晚,林小茶在完成了第七座燈塔的巡視後沿返程路線向觀測站飛行時,在第六座燈塔與第五座燈塔之間的航段中感應到了一件與之前不同的事。
她在經過那處航段時,她法則光膜前緣的感應範圍在常態覆蓋中觸到了一縷之前沒有出現過的法則脈動。像是同一麵窗台的窗扇在持續整個冬季的日常操作中,窗扇的邊緣與窗框之間的間隙內出現了一層之前沒有的、與冬季不同的空氣層,使得窗扇在關閉時與窗框之間的接觸位置出現了微小的偏移。那縷脈動的波長很短,像是同一片窗台台麵上在長期放置的物品之間的縫隙中,在春季首次接觸到上升的暖空氣時空氣流動產生的輕微氣流擾動。她在感應到那縷脈動的瞬間放慢了飛行速度,像是同一扇窗的窗扇在持續整個冬季的固定開啟角度後,在春季首次遇到不同溫濕度的室外空氣時窗扇的開啟角度出現了一次短暫的微調。
她放慢速度後把自己的法則光膜前緣朝向那縷脈動來源的方向偏轉了一個角度。偏轉的角度比她日常向第六座燈塔塔基背麵方向偏轉的角度略小,像是同一扇窗的窗扇在開啟過程中遇到了一陣與日常方向不同的風,窗扇的偏轉角度在風力的作用下出現了短暫的偏移。她在偏轉後的感應範圍中確認了那縷脈動的波形結構——像是同一隻小動物在冬季的洞穴入口處首次感應到從洞外傳來的春季氣息時,在確認氣息方向之前先通過嗅覺信號在腦海中形成了一幅關於氣息來源方向的初步空間分布圖。波形結構與格律波底層波形之間存在結構對應,像是同一段旋律被以更低的音量在更遠的距離被演奏,旋律的走向和節奏仍然可以被識別。但波形的振幅和持續時長與林小茶在第六座燈塔塔基背麵方向持續感應了整冬的那組與格律波對應的微弱信號不同,像是同一段旋律在通過不同的介質傳播後,到達不同位置的波形在振幅和持續時長上存在可測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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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確認了那縷脈動的波形結構之後沒有繼續向脈動來源的方向延伸感應範圍。她把自己法則光膜前緣的朝向從偏轉角度恢複到了與前進方向一致的角度,像是同一扇窗的窗扇在確認了窗外空氣的溫濕度變化後,窗扇的開啟角度在短暫的微調後恢複到了與窗框之間的固定間隙位置。她以與之前相同的高度和速度繼續向觀測站方向飛行,在經過第五座燈塔時向塔基接收麵的方向偏轉了一線感應範圍,確認了那縷脈動在塔基位置的路徑與林小靜和阿潮各自留在塔基側麵的印記之間的位置關係。
她返回老茶樹橫枝下方的苔蘚地後,在落回蜷位前,法則光膜朝向從飛行方向轉回了朝向老茶樹根部的方向。像是同一隻小動物在完成了當天的巡查後,在進入巢穴前把身體的朝向從警戒方向轉回了與巢穴入口垂直的方向,使身體在蜷入巢穴時可以保持與巢穴內壁固定的接觸麵。她沒有在當天的巡視記錄中為那縷脈動新增條目,但她的核心深處在感應到那縷脈動後,在與石片對應的那組獨立波形層的相鄰位置出現了一組新的波形層。像是同一頁紙上的頁邊注記和正文之間的空白區域裡出現了一道新的墨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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