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層薄薄的霧蒙住了。她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杯沿上泛著細小的水光。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那片冬日的陽光從一片雲後麵鑽出來又重新被另一片雲遮住,才用比剛才低了許多的聲音開了口:
“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抬起頭來,那雙眼裡少見的露出了一種近乎哀求的柔軟。
“可我就是想知道他在哪裡……這也不行嗎?你告訴我好不好?我保證不告訴任何人,我就自己知道就行……”
李明陽看著她的眼睛,那雙在戰場上、訓練場上從不示弱的眼睛裡此刻全是央求和期盼。
他在心底無聲地歎了口氣,那聲歎息裡既有對這段感情的無奈,也有對眼前這個女人的心疼。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輕了幾分,帶著一種我告訴你了但你不要太衝動的謹慎:
“他人在滬海。你放心,他過得挺好的,不是什麼流落街頭的處境。”
戰嬌嬌的眼睛像是被什麼東西點亮了一下,她往前傾過身,雙手緊緊地交握著放在桌麵上,聲音帶著一種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般的急切和懇求:
“李明陽,你幫幫他好不好?以你的能力,以你們李家現在在京中的分量,你完全可以幫王勇重新回到京都的!隻要你能讓他回來,我戰嬌嬌以後唯你是從——你說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做什麼我都答應!”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心。李明陽看著她那副幾乎是在把自己的全部籌碼都推到桌麵上來的樣子,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端起那杯已經徹底涼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讓他的思維更加清醒了幾分。
他放下杯子,迎上戰嬌嬌的目光,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冷靜:
“我也很想幫王勇,但現在還不到時候。他的問題太敏感了,涉及的不隻是王家的內部糾紛,還牽扯到其他幾大家族的立場和利益。現在貿然出手,稍有不慎就會引起多方反彈,到時候不僅幫不了他,反而會把他推到一個更被動的處境裡去。再等等,等時機成熟了,我會想辦法的。”
戰嬌嬌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反駁什麼,但她最終什麼也沒說。她隻是用那雙重新燃起了一線希望的眼睛緊緊追著李明陽,像溺水的人抱著一塊飄來的浮木: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李明陽直視著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清醒到近乎殘酷的坦誠:
“有。”
戰嬌嬌的目光猛地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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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那兩位開口,否則誰也沒有辦法。”
李明陽的聲音平靜得像一麵鏡子,把現實毫無修飾地映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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