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浩渺,歲月悠悠。
當林浩在那天地天柱不周山之巔,尋了處幽靜洞府,伴著潺潺流水、嫋嫋雲煙,優哉遊哉地偷閒摸魚,感悟著那若有若無的鴻蒙紫氣,享受著片刻難得的寧靜之時,洪荒大地的東部,卻已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儼然一副水深火熱、生靈塗炭之兆。
妖族,這個曾經在帝俊與太一兩位妖皇共同治理下,雖有擴張之心,卻尚算克製,以“邀請”、“歸化”為主要手段吸納萬族的龐然大物,其動作近來變得愈發狂暴與不加掩飾。
那溫和的麵具早已被撕裂,露出了獠牙畢露的猙獰麵目。
這一切的根源,皆因妖庭權力的悄然更迭。
如今的妖族,大小事務,儘皆由東皇太一一手裁決。
至於那位曾經與太一並稱“妖皇”的帝俊,早已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自從其修為在某次驚天動地的閉關後,一舉突破桎梏,臻至那傳說中的混元金仙之境,便仿佛對妖族的世俗權柄失去了往日的熱忱。
閉關的時日一次比一次漫長,最後,竟是留下寥寥數道諭令,將這諾大的妖庭,連同億萬妖族子民,悉數丟給了自己的兄長太一,自身則攜了幾件無上至寶,徑直返回了那孕育他們兄弟倆的誕生之地——太陽星深處,繼續閉關,妄圖勘破大道,領悟那至高無上的天地法則,以求再進一步。
畢竟對於現在的帝俊來說,稱霸哪有修為的香。
太一與帝俊,雖是同胞兄弟,修行之路卻截然不同了。
帝俊走的是自身悟道,打磨根基,以求與天地共鳴,法則相融的正統路子,是以對法則的領悟要求極高,耗費心神無數,這也是不周山和紫霄宮都有講道和聽道者的結果。
而太一,其所修的,卻是那“聖人之道”,進境相對快速的三屍之道。
此道對於自身直接領悟法則的要求,相較而言便沒那麼苛刻了。
隻因斬屍所用的先天靈寶,本身便蘊含著一條乃至數條完整的大道法則。
所謂斬三屍,說穿了,便是以自身善、惡、執三念為引,寄托於先天靈寶之中,奪舍靈寶之靈,進而將其內蘊含的法則之力化為己用,最終成就那偽混元之境。
“哼,帝俊老哥那家夥,倒是會享受,將這爛攤子丟給我,自己跑去清淨悟道了。”
太一立於九霄雲外的妖皇宮淩霄寶殿之上,俯瞰著下方芸芸眾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芒。
他身披東皇鐘所化的護體神光,周身環繞著無儘的帝威與熾熱的太陽精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又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霸道。
“不過也好,”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狂熱,“這妖庭,本就該由我一人執掌!帝俊追求的是那虛無縹緲的法則本源,我太一,卻要先執掌這洪荒天地,讓萬族皆匍匐於我妖族腳下!”
三屍之道,奪舍靈寶法則,終究不是自身感悟所得,那法則之力雖強,卻如同無根浮萍,作用於三屍之身尚可,若要徹底融入本體,掌控自如,難度極大。
這也是為何需要同源先天靈寶的緣故,非如此,三屍難以寄托,法則更難完美剝離融合。
也正因如此,太一對於自身直接領悟法則的迫切性,遠不如帝俊那般強烈。
是以,他對於帝俊留下的權力,欣然接手,甚至可以說是“開心”地接過了這副沉甸甸的擔子。
於是乎,洪荒大地之上,曾經的妖庭“二皇共治”時代,悄然落幕,正式進入了“東皇太一”獨斷專行的時代。
太一一改往日帝俊時代既定的“自願歸化,萬族共存”的懷柔方針,手腕變得鐵血而強硬。
他認為帝俊的政策太過迂腐,耗時耗力,遠不如鐵與血來得直接有效。
“傳我東皇諭令!”
太一揮動手中的權杖,聲音如同九天驚雷,響徹整個東域,“洪荒東部萬族,限三月之內,儘數歸降我妖族!凡願歸順者,可保留種族傳承,共享妖族氣運;若有頑抗不尊者,”
他眼中寒光爆射,殺氣凜然,“殺無赦!其族,或被驅逐出東域,永世不得踏入半步;或,便讓其整個族群,化為飛灰,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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