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帥不醜，留著三撇小胡子，說話自帶三分笑，看著倒是不討人厭。
眼神也還算清正。
見杜若進來了，蘇清堯忙介紹：“阿若，這位是接任鳳陽知府的邢大人，京城來的。”
京城來的？杜若頓時眼睛一亮。
“原來是咱們鳳陽府的父母官到了，失敬失敬。”她上前見禮，眉眼彎彎，“日後便要仰仗邢大人多多關照了。”
邢知府笑眯眯還禮，“江夫人客氣了，鳳陽府人傑地靈，下官能有幸來此任職，歡喜不已，自當心係百姓，勤於政務，不負聖上所托。”
寒暄了幾句後，三人坐下邊喝邊聊。
杜若順勢將話題轉到了京城那邊，“前些日子嫪海嫪公公來鳳陽府宣旨，順便將百毒門的門主長生老鬼押送京城受審，如今怎麼樣了，長生老鬼可有伏法？”
“長生老鬼？”刑知府揪了揪自己的小胡子，一臉迷茫，“下官並不曾聽說過此事啊。”
啊這，杜若和蘇清堯對視一眼。
蘇清堯也懵了，“那嫪公公呢？平安回宮了麼？”
刑知府搖頭，“下官不清楚，下官官職低微，鮮少入宮，並無多少機會可以見到嫪公公。”
杜若差點翻白眼，什麼嘛，還說從京城來的呢，一問三不知。
她不死心，又問：“那我家相公江漓呢？他怎麼樣了？”
邢知府欲言又止。
“有話但說無妨。”蘇清堯道。
刑大人瞅了眼杜若，“江大人挺好的，下官來之前江大人剛升官兒，如今是禦林軍一把手了，正統領……”
“當真？”蘇清堯聞言大喜，“我就知道漓兒是個能乾的，這麼快又升了一級，果然沒叫我失望，哈哈哈哈！”
杜若卻笑不出來，“刑大人應該還有話沒說完吧？”
邢大人尷尬地輕咳兩聲，“江夫人果然聰慧過人，坊間確實有些傳言，但下官和江統領不曾打過交道，所以也無法證實真假。”
他頓了頓，隱晦地提了一嘴，“聽說，太後娘娘有意將柔福公主下嫁給江統領……”
“不可能！”杜若還沒說話，蘇清堯就豁然起身，聲音陡然拔高，“太後娘娘難道不知道我家漓兒已經有了妻室？”
刑知府歎了口氣，“應該是知道的，聽幾個同僚閒話間聊起，江統領曾多次公開提及自己的夫人，如今全京城的人幾乎都聽說了，江統領家有賢妻，不離不棄。”
“隻不過，若太後娘娘執意如此，怕是……”
杜若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郭太後執意要將柔福公主嫁給江漓，江漓也根本就無計可施。
皇命一下，沒有人能夠抗拒，除非九族都活膩歪了。
“讓公主做妾，這不妥當吧？”她道。
邢知府搖頭，“公主自然是不可能做妾的，所以太後的口風是：公主為妻，夫人您……為妾……”
妾你媽，你全家都是妾！
杜若氣笑了，“天底下那麼多好男人，堂堂公主，就非得盯著一個有婦之夫？傳出去也有損皇家顏麵吧？”
“就是。”蘇清堯附和道，“不光公主名聲不好聽，我家漓兒剛升官就拋妻另娶，日後還要不要在朝堂上立足了？不被人戳脊梁骨才怪。”
刑知府同情地瞅了眼杜若，沒敢吭聲。
這一眼，把杜若的心都看涼了。
她懂了。
公主不能為妾，江漓的名聲也不能有損，唯二的辦法，要麼就是她杜若死，給公主騰位置。
要麼，就是她紅杏出牆，德行有虧，自請下堂。
隻有這樣，才無損江漓的清譽，也全了皇家體麵。
“事情還沒到那一步，傳言不一定是真的，就算是真的，漓兒也一定不會同意的，阿若你且把心放肚子裡。”蘇清堯急忙安慰道。
杜若當然知道江漓不會同意，可太後是什麼人？那是皇帝的親娘！
大昭以孝治天下，皇帝更是出了名的孝子，如果郭太後非要這樣做，哪怕是殺了她杜若，皇帝也隻會睜隻眼閉隻眼。
杜若定了定神，皺眉問道：“不是說公主身子抱恙麼？治好了？”
邢知府搖頭，“說是胎裡帶出來的病弱體質，近來愈發嚴重，眼瞅著時日無多了，隻有見到江統領才會展露笑顏。”
“正因為如此，太後娘娘才會想儘一切辦法，滿足公主最後的心願……”
最後的心願。
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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