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太監的“問策”如同一道催命符,讓我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在這盤棋局中,已從一枚暗子變成了明麵上各方爭奪、亦或欲除之後快的焦點。東廠想利用我解讀賬冊,窺探紀綱動向;而紀綱……他的心思如海,將我置於這風口浪尖,恐怕也絕非善意。
最讓我心悸的,是沐姑娘話語中隱含的警告,以及那個邏輯推斷——蟠龍組織在蘇承業處未能得全信物,那麼剩餘的部分,最可能知曉甚至持有的人,便是我這個身世特殊、且被紀綱派去調查此事的錦衣衛鎮撫!他們絕不會放過我!
這份認知讓朱雀巷的夜晚變得格外漫長而警惕。我甚至能感覺到,那高牆之外,除了紀綱和東廠的耳目,似乎還多了幾道更加隱蔽、帶著血腥氣的窺視。
不能再坐以待斃。我必須主動做些什麼。紀綱將我“安置”於此,形同軟禁,我無法調動錦衣衛的力量,唯一能倚仗的,或許隻有沐姑娘那若即若離的援助,以及……我自己。
翌日,我再次以“散心”為由,要求外出。守衛依舊“陪同”。我故意在城中繞行,專挑人多眼雜的市集行走,試圖混淆視聽,同時也想看看,究竟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
行至一條相對僻靜的、連接兩個繁華街區的短巷時,異變陡生!
原本跟在身後不遠處的兩名東廠眼線,突然毫無征兆地悶哼一聲,撲倒在地!他們的後心處,各插著一枚黝黑的、造型奇特的短鏢,並非沐家的羽鏢!
幾乎是同時,兩側巷口的屋頂上,瞬間冒出七八道黑影!他們手持弓弩,冰冷的箭簇在陽光下閃爍著致命的寒光,全部瞄準了我!而在巷子前後出口,也同時出現了數名手持鋼刀、眼神凶戾的漢子,徹底封死了退路。
是蟠龍!他們果然動手了!而且選擇在光天化日、鬨市之旁,行事之猖狂,遠超東廠和紀綱!
“殺!”一個冰冷的字眼從屋頂傳來,不帶絲毫感情。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弩箭如同疾風驟雨般傾瀉而下!我早已全神戒備,在對方現身的刹那,便已猛地向側方一撲,撞開旁邊一間店鋪虛掩的後門,滾了進去,而跟著我的兩個守衛已經倒下。
“哆哆哆!”密集的弩箭釘在門板和牆壁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店鋪內是一個堆放雜貨的後院,驚叫四起。我無暇他顧,身形不停,如同獵豹般穿過雜亂的後院,衝向另一側的院牆。必須儘快離開這條被封鎖的死亡之巷!
兩名手持鋼刀的殺手已然從前方堵截過來,刀光霍霍,直劈我的麵門與腰腹。我軟劍瞬間出鞘,劍光如匹練般展開,格開劈來的鋼刀,手腕一抖,劍尖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其中一人咽喉。
那人顯然沒料到我的劍如此之快,如此之刁,倉促間回刀格擋,卻慢了一瞬。
“嗤!”
劍尖劃過他的頸側,帶出一溜血花。他悶哼一聲,動作一滯。另一人見狀,刀勢更狠,力劈華山般砍下。我側身避過,軟劍順勢纏繞,絞向他的手腕。
就在我與這兩人纏鬥的瞬間,身後破空之聲再起!又有殺手追了進來,弩箭直取我的背心!
危急關頭,我猛地將身前受傷的殺手向前一推!
“噗噗!”兩支弩箭儘數沒入那殺手的後背,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當場斃命。
利用這短暫的阻滯,我軟劍發力,震開另一名殺手的鋼刀,足尖點地,身形向後急退,同時左手探入懷中,摸出了沐姑娘給的那枚羽鏢。我不知道此舉是否有用,但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我將羽鏢猛地擲向那名持弩的殺手,並非指望傷敵,隻求能吸引其片刻注意。那殺手見有暗器襲來,下意識地偏頭躲閃。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異變再生!
巷子另一頭的屋頂上,突然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哼!隻見那裡原本張弓搭箭的幾名弩手,竟如同斷線的木偶般,接二連三地從屋頂栽落下來!他們的咽喉或心口,都精準地插著一枚……沐家的羽鏢!
是沐姑娘的人!他們果然在暗中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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