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雪軒度過的兩日,仿佛一場漫長而痛苦的休眠。沐姑娘每日以精純內力為我壓製背心劍氣,輔以沐府珍藏的傷藥,外傷總算緩慢愈合,但那道陰寒劍氣依舊盤踞在經脈要穴,如同一條毒蛇,隨時可能反噬。我隻能憑借自身殘存內力與之對抗,勉強維持著清醒與行動能力,但功力大打折扣,十不存三。
內心的焦灼卻與日俱增。趙誠前往墨韻齋已逾兩日,音訊全無。王、李二位校尉潛入漕幫,更是如同石沉大海。南京城內風聲鶴唳,馮太監顯然因為碼頭之事和一名檔頭的死而大為震怒,東廠番子和被控製的錦衣衛四處搜捕,氣氛空前緊張。
就在第三日黃昏,暮色漸合之時,聽雪軒外終於傳來了熟悉的、約定好的夜梟啼鳴聲——短促而連續的三聲!
是趙誠!他回來了!
沐辰悄無聲息地引著一人閃入軒內,正是趙誠。他風塵仆仆,眼中帶著血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背上依舊背著那個用破布包裹的鐵箱。
“大人!”趙誠見到我,立刻上前,語氣激動,“幸不辱命!秦老已將賬冊儘數破譯!”
他小心翼翼地將鐵箱放在桌上,打開,取出裡麵那疊泛黃、散發著陳舊墨跡和黴味的舊賬冊。其中幾頁被特意折起,上麵密密麻麻的蘇州碼子旁邊,已被秦老用細筆工整地標注了譯文。
“大人,您看這裡!”趙誠指著其中一頁最關鍵的解譯文字,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我強撐著起身,湊近燭光,凝神看去。隨著趙誠的指引和秦老娟秀的批注,一段被塵封了二十餘年的驚天秘密,如同畫卷般在我眼前緩緩展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原來,洪武末年,太祖朱元璋在查抄江南巨富沈萬三家產時,並未將其財富儘數充入國庫。他深謀遠慮,暗中命心腹截留了其中一筆巨款,計八十五萬兩白銀,交由當時最為信賴、且與沈家關係匪淺的皇商蘇家(蘇承業祖父)秘密保管。此舉並非為了私欲,而是仿效漢時“酎金”之製,為大明朝設立一筆特殊的“皇室儲備金”,名為“金龍秘庫”,意在朝廷若遇傾覆之大難時,可供朱氏子孫憑信物啟用,以作複興之資。
為守護這筆巨資,朱元璋動用了直屬皇帝、最為隱秘的力量——“影衛”。螭龍玉佩,正是影衛指揮使的身份信物,也是啟動資金所需的關鍵信物之一!
蘇家受此重托,兢兢業業。然而,靖難之役驟起,金陵城破在即。建文朝廷倉皇南逃,蘇承業之祖父深知這筆資金關乎國運,便將“金龍秘庫”的存放地點、啟用方式等核心信息,用世代相傳、外人極難破解的蘇州碼子,繡於一方絲帕之上,交由心腹大臣陳觀,命其務必送至建文帝手中。
而蘇家保存的這批舊賬冊,看似是普通的商業往來記錄,實則每一頁、每一行特定的蘇州碼子組合,都與那方絲帕上的信息相互印證、缺一不可!它們共同構成了完整的“親王圭”——並非指某件具體的玉器,而是指開啟這筆屬於朱明皇室的特殊儲備金的全部憑證、指令和權限!
這“親王圭”包含三層:
其一,資金憑證與地點暗示:蘇家舊賬冊中隱藏的、與絲帕對應的最終指令和權限確認碼,以及……一首詩!一首被秦老從碼子中破譯出的、太祖高皇帝親筆留下的、指示秘庫確切位置的詩!
其二,身份信物:代表影衛指揮使權限、確認啟動者資格的螭龍玉佩(在我手中)。
其三,核心線索與部分指令:記錄資金部分信息及啟動條件的絲帕(亦在我手)。
三鑰合一,方能真正調動那沉睡在南京某處、關係著前朝複國希望與無數人命運的八十五萬兩白銀!
“詩?什麼詩?”我急切地問道。
趙誠指向賬冊最後一頁,那裡用濃墨寫著破譯出的詩句,筆觸模仿著一種粗獷直白的風格:
“雞叫一聲撅一撅,雞叫兩聲撅兩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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