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石縫的縫隙,李昊看到三個穿著破爛鴛鴦戰襖、丟盔棄甲的身影,正踉踉蹌蹌地沿著山下一條羊腸小道走來。他們滿臉汙垢,眼神渙散,身上帶著乾涸的血跡和泥汙,顯然是經曆了慘烈戰鬥後潰散下來的明軍敗兵。
其中一人拄著一根削尖的木棍當拐杖,另一人捂著還在滲血的胳膊,最後一人則不停地回頭張望,臉上滿是驚惶。
“……媽的,全完了……京營……三大營……全他媽垮了……”拄拐杖的敗兵聲音沙啞地抱怨著,帶著哭腔。
“能撿條命就不錯了……老子親眼看見張把總被流賊的馬隊踩成了肉泥……”捂著手臂的士兵喘著粗氣回應。
“別說了!快走吧!找個村子弄點吃的……餓……餓得快走不動了……”回頭張望的士兵催促道,他的目光忽然掃到了李昊藏身的那片石堆,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李昊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身體死死貼住冰冷的岩石,連呼吸都屏住了。他祈禱著迷彩服的偽裝能在晨光熹微中發揮作用。
然而,他的祈禱落空了。
那個警惕的敗兵眯著眼,仔細打量了一下石縫,似乎看到了李昊作戰靴的一角或是迷彩服的反光,他猛地停下腳步,拉住了同伴。
“哥幾個,看那邊石頭縫裡!”他壓低聲音,指著李昊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和貪婪,“那……那是什麼東西?顏色花花綠綠的,不像石頭……”
另外兩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也立刻注意到了那與環境格格不入的數碼迷彩圖案。
“是人?!”拄拐的敗兵緊張起來,握緊了手中的木棍。
“穿著好怪……莫非是韃子的探子?還是什麼山精野怪?”受傷的士兵也有些害怕。
但饑餓和絕望最終壓過了恐懼。那個最先發現的敗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冒出凶光:“管他是什麼!看他那樣子縮在那裡,肯定有古怪!說不定身上有吃的!咱們三個還怕他一個?”
“對!搶他娘的!”另外兩人也被煽動起來,求生的欲望扭曲成了歹意。
三人互相使了個眼色,不再猶豫,呈一個鬆散的半包圍態勢,小心翼翼地朝著李昊藏身的石縫逼近過來。他們手中的木棍和從戰場上撿來的破損腰刀,雖然不成樣子,卻散發著赤裸裸的惡意。
李昊渾身冰冷,他知道躲不過去了。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心臟瘋狂跳動,幾乎要炸開。這是他第一次直麵這個時代最直接、最野蠻的生存法則——弱肉強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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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看見你了!識相的把吃的和值錢的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為首的敗兵在幾步外停下,虛張聲勢地吼道,試圖給自己壯膽。
李昊知道,任何求饒或者解釋在此時都是蒼白無力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恐懼依然存在,但一股被逼到絕境的狠勁也從心底冒了出來。
他緩緩地從石縫中站了起來。
當他完整的、穿著怪異迷彩服、手持一把造型奇特卻寒光四射的匕首的形象完全暴露在三個敗兵麵前時,對方明顯愣了一下,顯然被這超乎想象的裝扮震懾住了。
就是現在!
李昊沒有任何廢話,趁著對方愣神的刹那,猛地發出一聲給自己壯膽的嘶吼,如同撲食的獵豹般,主動朝著那個離他最近、手持破損腰刀的敗兵衝了過去!
他的動作毫無章法,全憑一股蠻力和突如其來的爆發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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