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葉安世再次凝出靈力絲。
這一次的動作比前兩次都要穩，靈力絲探入爐中，落在最後一顆淬體丹上，落筆極輕，猶如毛筆的毫尖在宣紙上點下第一個墨點。
這一次，葉安世沒有急著推進。
而是讓靈力絲先在丹藥表麵停留片刻，感受著丹殼與靈力之間的那股微妙的反震力。
等反震力漸漸減弱時，葉安世這才緩緩推動靈力絲，刻下第一筆。
一筆到底，沒有停頓，沒有顫抖。
丹藥表麵開始浮現出一道極細極淺的金色紋路。
紋路蜿蜒如絲，從丹藥的頂端一直延伸到底部，隨著這道紋路的成形，淬體丹的顏色從淡黃轉為金黃，一股遠比方才濃鬱的丹香從爐孔中噴湧而出，彌漫了整間煉丹房。
鐘漵立時抬手一揮，爐底的引火陣應聲熄滅。
她以靈力將那顆淬體丹從爐中撈出，動作快而穩，另一隻手早已備好一隻白玉丹瓶。
在丹藥出爐的瞬間便被鐘漵穩穩地收進瓶中，瓶塞在同一時刻蓋緊。
“丹藥出爐後不能暴露在空氣中太久，不然藥力會散。”鐘漵將丹瓶遞給葉安世，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用這種專用的丹瓶收納，封口帶靈紋的那種最好，別拿普通的瓷瓶湊合，白白糟蹋東西。”
葉安世接過丹瓶，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似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後背靠著煉丹爐的底座，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發絲被汗水黏在額角，衣領也濕了一圈，整個人看上去狼狽得很。
鐘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雙手抱在胸前。
“第一次煉丹，一個時辰成丹三顆，還成功給其中一顆刻上了一道丹紋。”
說話間，鐘漵伸出手，不輕不重地在葉安世頭頂拍了兩下，“我當年第一次煉丹的時候，光是凝丹就凝了整整一天，最後隻煉出一顆歪歪扭扭的半成品，連丹形都沒聚圓......你猜我師尊怎麼說的？”
葉安世抬起頭，“怎麼說的？”
“不錯，至少沒把爐子炸了。”鐘漵模仿著自家師尊的神色和語氣說道。
葉安世沒忍住笑出聲來。
鐘漵自己也笑了。
旋即。
她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小巧的白玉丹瓶，倒出一枚丹藥遞到葉安世麵前。
那枚丹藥比淬體丹大了一圈，通體呈銀白色，丹身上刻著七道深淺不一的丹紋。
每一道紋路都在燈光下泛著淡金色的流光。
“五階靈神丹，恢複靈力和精神力用的，吃了，然後調息一炷香。”鐘漵說道。
葉安世接過丹藥放入口中。
靈神丹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藥力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隨即化作無數道細小的暖流，沿著經脈向四肢百骸擴散。
葉安世閉上眼，引導著藥力在體內流轉。
方才煉丹與刻丹紋時消耗的靈力與精神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著。
一炷香後，
葉安世睜開眼，麵前的鐘漵正背對著他，在木架上翻找著什麼。
“恢複得差不多了？那就繼續吧。”鐘漵轉過身來，懷裡抱著一大捧藥材，劈裡啪啦地全堆在葉安世麵前的石台上。
葉安世看著麵前那堆藥材，表情一僵。
這些藥材他大半都不認識！
有一株通體墨色，葉片上長滿細密鱗片的草。
有一段看上去像是某種獸骨，卻散發著濃鬱花香的東西。
還有幾顆顏色各異，大小不一的果實......其中一顆黑得發亮，光是用眼睛看都覺得頭皮發麻。
“鐘師姐，”葉安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妙的預感，“這些藥材......煉什麼丹？”
鐘漵雙手一攤，表情無辜到了極點。
“不知道呀，這些藥材是我隨手從藥田裡摘的，沒有丹方，就是讓你隨便整整，看看能不能煉出什麼丹來。”
“......什麼？”葉安世還以為自己沒聽清。
“哎呀，就是自由發揮嘛。”鐘漵擺了擺手，語氣輕快，“煉丹師不能隻會照著丹方煉，真正的天才都是自己創丹方的！
來來來，爐子還熱著，別浪費。”鐘漵一把將藥材送到葉安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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