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把易巧玲從翻湧的情緒中拽回來。
一抬頭,便看見無畏軍正在那片沼澤前被重甲兵收割。
他們腳下的土地已經變回了實地,但三百騎兵的損失讓整個陣型出現巨大的缺口。
重甲兵像潮水一樣從那個缺口湧進來,無畏軍的步兵隻能用長槍和盾牌去硬頂。
每一息都有人在倒下,每一息都有人在慘叫......
見此一幕,
理智在告訴她,撤!
現在撤,還能保住一半的人,再不撤,無畏軍就要從大慶的軍冊上除名了!
可她的情緒卻又在低吼,不能退!
死也不能退!
易巧玲猛地甩開了身邊的親衛。
“將軍!”
易巧玲一把抓起靠在馬鞍旁的長戟,翻身上馬。
戰馬希律律一聲長嘶,前蹄高高揚起,又重重落下,在地上踏出兩個深深的蹄印。
她一手勒韁,一手握戟,回頭看向副將,語氣平靜,“無畏軍,就交給你了,撤出去後去找主帥,告訴他這裡的情況。”
副將瞪大了眼,“將軍,那你......”
“這是軍令。”
四個字,堵住了副將所有想說的話。
易巧玲轉回頭,雙腿一夾馬腹,戰馬便像離弦之箭一般衝出去。
赤紅的披風在她身後展開,猶如一團在戰場上燃燒的火焰。
“將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身後傳來副將和親衛們的嘶喊,她沒有回頭。
一人,一戟,一馬。
朝著那堵鋼鐵城牆一般的重甲方陣,筆直地衝過去!
那一刻。
戰場上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呆了。
無論是敵軍還是友軍,無論是殺紅了眼的士兵還是無畏軍,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衝向鐵牆的單騎吸引住。
她瘋了......
重甲兵對騎兵的克製是強大的。
長矛如林,鐵甲如牆,騎軍衝上去就是送死。
更別說單騎衝鋒,這簡直就是自殺!
但易巧玲不在乎。
馬蹄踏過血泥,踏過斷旗,踏過倒伏的屍體。
風聲在耳邊呼嘯,敵陣越來越近,她甚至能看清最前排重甲兵鐵盔下的眼睛。
易巧玲握緊手中長戟,丹田中的先天真氣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真氣順著經脈灌注到雙臂,又沿著戟杆蔓延到戟尖,在空氣中震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易巧玲發出一聲長嘯,手中長戟猛然橫掃而出!
戟尖劃過之處,一道半月形的真氣刃脫離戟身,狠狠撞進重甲方陣!
前排列陣的重甲兵舉盾格擋,盾牌在真氣刃麵前卻像是紙糊的一樣被撕開。
七八個重甲兵連人帶甲被掀翻,慘叫著向後砸去,又撞倒身後的同伴......鐵牆竟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易巧玲連人帶馬撞進那個缺口。
長戟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銀龍,挑,刺,掃,劈,每一次出手都帶著先天真氣的加持。
重甲兵的鐵甲在尋常刀劍麵前堅不可摧,但她的長戟是百煉精鐵所鑄,加上先天真氣的灌注,一戟下去便能將鐵甲撕開一道尺長的裂口!
鮮血噴濺到易巧玲的臉上,甲胄上,披風上。
她渾然不覺。
仍舊死死盯著那麵越來越近的黑虎旗,盯著旗杆頂上那個負手而立的黑袍人影......
殺!
殺!!
易巧玲不知道自己殺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
長戟的戟杆上沾滿血,滑得幾乎握不住。
她的雙臂已經酸麻到失去知覺,每一次揮戟都是靠著意誌力在驅動。
戰馬渾身浴血,更分不清是敵人的血還是它自己的血。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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