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的金輝潑灑在縹緲峰的斷壁殘垣之上,將那些染血的青石、崩裂的殿梁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廝殺聲早已平息,唯有風過林間的嗚咽,像是在低吟這場浩劫的餘韻。
蘇清玄抱著林小滿,緩步走下主峰的石階。他掌心的木神令翠光流轉,絲絲縷縷的生機源源不斷地湧入林小滿的體內,將她因催動建木虛影而虧空的經脈緩緩滋養。少女的眉頭漸漸舒展,蒼白的臉頰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原本緊蹙的嘴角也微微鬆弛,像是陷入了一場安穩的夢境。
玄機子跟在他身後,拂塵輕擺,將沿途散落的法器碎片與斷裂的劍刃掃至一旁。這位縹緲峰的掌門將,此刻麵色雖依舊蒼白,卻已無大礙——蘇清玄渡入的建木之力,不僅撫平了他臟腑的震傷,更將那侵入經脈的魔氣滌蕩得一乾二淨。他看著身前那道挺拔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曾幾何時,蘇清玄還是個躲在他身後,連禦劍都磕磕絆絆的少年。那時的少年,眼中滿是對仙道的憧憬,對師門的依賴,何曾有過如今這般沉穩凜冽的氣度?
玄機子輕歎一聲,目光落在蘇清玄肩頭。那裡,原本該是縹緲峰弟子的雲紋法袍,此刻卻已被煞氣與靈氣交織的力量撕裂,露出一片古銅色的肌膚。肌膚之上,隱隱有黑綠交織的紋路一閃而逝,那是煞魔血脈與建木傳承相融的印記,亦是獨屬於蘇清玄的,前所未有的道痕。
“清玄。”玄機子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冰神殿與幽冥穀的降兵,該如何處置?”
蘇清玄腳步微頓,沒有回頭。他低頭看著懷中林小滿恬靜的睡顏,眼神柔和了幾分,隨即又恢複了那份超乎年齡的冷靜:“冰神殿弟子,多是受長老蠱惑,並非真心作惡。廢去其修為,逐出縹緲峰地界,任其自生自滅便是。”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寒:“幽冥穀修士,與鎮獄古魔同流合汙,屠戮我縹緲峰弟子無數,罪無可赦。儘數關押在鎖魔塔下,以建木之力煉化其魔性,若有頑抗者,殺無赦。”
這番話,說得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玄機子心中一驚,隨即釋然。經曆了這場生死浩劫,蘇清玄早已不是那個心慈手軟的少年。他既要守護縹緲峰,便需有雷霆手段。
“好。”玄機子點了點頭,“此事交由為師處理。隻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望向天際,那裡,雲海翻騰,隱隱有幾道遁光正在快速靠近。“方才的動靜太大,怕是已經驚動了修真界的其他宗門。”
蘇清玄抬起頭,順著玄機子的目光望去。果然,遠方的天際線上,幾道流光劃破雲層,速度極快,顯然是衝著縹緲峰而來。他眉頭微蹙,掌心的木神令翠光大盛,一股黑綠交織的力量在他周身緩緩升騰。
“來者不善。”蘇清玄淡淡道。
鎮獄古魔身死,幽冥穀受挫,這本該是讓整個修真界拍手稱快的好事。可蘇清玄身懷煞魔血脈與建木傳承的消息,一旦傳開,怕是會引來無數覬覦與忌憚。畢竟,煞魔乃是修真界的禁忌,而建木之力,更是上古神樹的傳承,足以讓任何宗門眼紅。
“無妨。”玄機子拂塵一揚,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縹緲峰屹立千年,豈會懼人窺探?你且帶著小滿去後山的靜心崖休養,這裡的事,交給為師。”
“師尊。”蘇清玄轉頭,看著玄機子,“弟子已是建木傳人,亦是縹緲峰的一份子,豈有退縮之理?”
他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玄機子看著他眼中的堅定,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不多時,那幾道遁光便已抵達縹緲峰的山門前。為首的是一位身著紫袍的老者,麵容威嚴,頷下長須飄動,周身散發著元嬰後期的強橫氣息。他身後跟著幾名弟子,皆是氣度不凡,顯然是大宗門的人馬。
“縹緲峰玄機子,可在?”紫袍老者聲如洪鐘,響徹整個縹緲峰。
玄機子上前一步,拂塵一揖:“貧道玄機子,不知閣下是哪路高人,駕臨我縹緲峰有何指教?”
紫袍老者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縹緲峰,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落在玄機子身上,皮笑肉不笑地道:“老夫乃合歡宗宗主,玉玄子。聽聞縹緲峰遭鎮獄古魔侵襲,特來相助。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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