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卷著碎雪,刮過北境寒淵的嶙峋崖壁,發出如同鬼哭的嗚咽聲。蘇清玄立在崖邊的玄冰石上,玄色衣袂被罡風扯得獵獵作響,墨色的眼眸凝望著下方深不見底的寒淵,眸底翻湧著與這寒淵同色的冷寂。身側的林小滿將雙手攏在素色的錦袖中,指尖輕撚著一枚暖玉符,瑩白的符光在凜冽的寒風中暈開一圈微弱的暖意,堪堪抵擋住寒淵中溢出的刺骨陰寒。
二人自離了南境的雲渺宗,一路向北行來,已逾三月。途中曆經妖獸攔路、秘境迷蹤,終是尋到了這北境寒淵——傳聞中上古冰靈脈的藏匿之地。隻是這寒淵外圍被一層上古禁製籠罩,禁製與寒淵的陰寒之氣相融,化作漫天冰霧,霧中藏著無數冰刃虛影,尋常修士踏入其中,頃刻間便會被絞成齏粉,即便是金丹期的修士,也難以在霧中支撐半柱香的時間。
“清玄,這禁製的紋路與古籍中記載的冰魄鎖靈陣一模一樣,陣眼藏在寒淵深處的冰髓石下,隻是這陣中凝了千年的陰寒之氣,尋常的破陣之法怕是行不通。”林小滿抬眼,目光穿過漫天冰霧,落在那若隱若現的陣紋之上,聲音被寒風揉得輕細,卻字字清晰。她素手輕抬,一縷瑩白的靈力自指尖溢出,觸到冰霧的瞬間,便被凍成了細碎的冰珠,簌簌落在玄冰石上。
蘇清玄微微頷首,右手緩緩抬起,掌心凝起一團淡紫色的靈力,靈力周遭縈繞著細碎的雷紋,劈啪的輕響在寒風中格外清晰。他的雷係靈力本是至陽至剛之物,恰好能克製這冰魄鎖靈陣中的陰寒之氣,隻是這陣法乃是上古大能所設,陣紋交錯繁複,且與寒淵的靈脈相連,若是破陣時力道稍有不慎,便會震碎靈脈,讓這上古冰靈脈徹底湮滅。
“小滿,你以青木靈力布下聚靈陣,護住寒淵四周的靈脈節點,莫讓陣破時的餘波震傷靈脈本源。我以雷火雙係靈力破陣,引雷紋衝開陣眼,火靈力溫養陣紋,避免陣紋碎裂。”蘇清玄的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側眸看向林小滿,墨色的眼眸中漾開一絲柔和,“切記,青木靈力需柔,不可與陣中陰寒之氣硬抗,若遇危險,便捏碎我給你的傳訊符,我即刻便來。”
林小滿點頭,指尖輕揚,數枚青木符自袖中飛出,符紙在空中舒展,化作縷縷瑩綠的靈力,如同遊絲般向寒淵四周的崖壁飛去。那些靈力落在崖壁的凹陷處,便化作了小小的聚靈陣,瑩綠的光芒連成一片,將寒淵半圍起來,如同給這冰冷的寒淵纏上了一圈溫潤的玉環。她素手結印,口中輕念法訣,青木靈力源源不斷地自體內湧出,注入聚靈陣中,陣紋隨之一亮,將寒淵中溢出的陰寒之氣緩緩疏導開來。
待聚靈陣布成,林小滿抬眼看向蘇清玄,微微頷首,示意一切就緒。
蘇清玄深吸一口氣,周身的靈力驟然翻湧,淡紫色的雷靈力與赤紅色的火靈力在他掌心相融,化作一團紫紅火球,火球周遭的空氣被炙烤得扭曲,與四周的寒霧相撞,發出滋滋的輕響,騰起陣陣白霧。他足尖一點玄冰石,身形如離弦之箭,向著冰霧中衝去,沿途的冰刃虛影被紫紅火球的熱浪逼退,在半空中化作細碎的冰珠。
冰魄鎖靈陣中,陣紋層層疊疊,如蛛網般交織,陰寒之氣自陣紋中不斷湧出,化作冰龍、冰虎,向著蘇清玄撲來。蘇清玄眸色一沉,左手捏訣,雷靈力暴漲,數道雷紋自掌心射出,如遊龍般纏上冰龍,雷紋劈啪作響,將冰龍絞碎,化作漫天冰屑。右手的火靈力則化作一道火牆,擋住了冰虎的撲擊,火牆與冰虎相撞,發出轟然巨響,冰虎在火牆中消融,化作一縷寒氣,被一旁的聚靈陣緩緩吸收。
一路深入,陣中的陰寒之氣愈發濃鬱,冰刃虛影也愈發密集,蘇清玄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汗珠落在衣襟上,瞬間便被凍成了小小的冰珠。他的雷火雙係靈力雖克製陰寒之氣,但這陣法中的陰寒之氣凝了千年,源源不斷,若是久戰,他的靈力必會耗竭。
“速戰速決,引雷紋直衝陣眼。”蘇清玄心中暗道,周身的靈力驟然爆發,紫紅火球在他掌心暴漲,化作數丈大小,他將火球向前一推,火球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向著陣中最深處的冰髓石衝去。沿途的陣紋被火球的熱浪炙烤,發出滋滋的輕響,原本凝實的陣紋開始變得模糊,冰霧也漸漸消散。
就在火球即將觸到冰髓石的瞬間,冰髓石下突然爆發出一道刺目的冰藍色光芒,一道冰柱自石下衝天而起,與紫紅火球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冰柱的寒氣凜冽,竟將紫紅火球的火勢壓下幾分,火球周遭的雷紋也開始變得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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