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卷著碎雪,刮過北境寒淵的黑石崖,崖下萬丈深壑中,翻湧的不是尋常雲霧,而是凝著千年冰寒的罡風,風刃割在崖壁的玄鐵岩上,發出刺耳的錚鳴,濺起點點冰屑。蘇清玄立在崖邊,玄色衣袍被罡風扯得獵獵作響,墨發束起的玉簪凝著一層薄霜,他指尖撚著一枚瑩白的靈玉,玉麵下的眼眸沉如寒潭,望著壑底那片隱在冰霧中的玄色陣紋,眸底翻湧著不易察覺的波瀾。
身側的林小滿將狐裘的領口緊了緊,指尖扣著那柄從靈墟秘境中得來的赤焰短匕,匕身的朱砂紋在寒霧中泛著微弱的紅光,堪堪抵著周遭漫來的寒氣。她抬眼望了望蘇清玄的側臉,見他眉心的蓮紋淡了幾分,便輕聲道:“清玄,這寒淵陣眼的氣息比我們來時探查到的更濃,陣紋似是被人動過手腳,怕是有埋伏。”
蘇清玄指尖的靈玉微微震顫,玉麵映出壑底陣紋的輪廓,那是上古時期封印寒淵戾氣化的鎖靈陣,陣基以九塊玄冰神石築成,環環相扣,可如今玉中映出的陣紋,卻有三處陣眼的靈光黯淡,陣紋的走勢也扭曲了幾分,像是被人以邪力強行篡改。他緩緩收回靈玉,聲音冷冽如崖邊的冰棱:“不是埋伏,是有人想解了這鎖靈陣,放寒淵的戾氣化入北境靈脈。”
話音未落,壑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冰霧驟然翻湧,數道黑色的氣柱從陣紋中直衝雲霄,氣柱中裹著無數猙獰的戾氣化,嘶吼著撞向崖邊的禁製。蘇清玄袖袍一揮,一道淡青色的靈光鋪展開來,化作一麵蓮紋結界,堪堪將戾氣化擋在結界之外,可那戾氣化帶著蝕骨的寒毒,撞在結界上,竟發出滋滋的聲響,結界的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是幽冥宗的人。”林小滿眸光一凝,瞥見氣柱中閃過幾道玄色的身影,那些人身著繡著噬魂紋的衣袍,正是幽冥宗的教徒,“他們竟敢動北境的鎖靈陣,就不怕引動天地法則的反噬嗎?”
蘇清玄眉心的蓮紋驟然亮起,一縷清輝從蓮紋中溢出,融入結界之中,堪堪穩住了搖搖欲墜的靈光。他抬步向崖邊邁了一步,玄色衣袍在罡風中翻飛,“幽冥宗的宗主墨淵,修的是噬魂煉魄之術,需以極陰極戾的氣息助他突破境界,這寒淵的戾氣化,正是他最需要的。他篡改陣紋,便是想借戾氣化的力量,碎了這鎖靈陣,同時引北境靈脈的靈氣入他的噬魂陣,一舉兩得。”
林小滿聞言,指尖的赤焰短匕驟然亮起,火紅的靈光刺破寒霧,“那我們便不能讓他得逞,北境靈脈若是被戾氣化汙染,整個北境的生靈都要遭難。清玄,我們該如何破局?”
蘇清玄低頭看了看她,眸底的寒冽散去幾分,添了一絲柔和,他抬手拂去她發間的碎雪,“鎖靈陣的九塊玄冰神石,是陣眼的核心,墨淵篡改了其中三塊,使陣紋失衡,戾氣化才得以外泄。我們需下到壑底,將那三塊被篡改的神石重新歸位,再以本命靈光催動陣紋,方能穩住鎖靈陣。隻是壑底如今被墨淵布下了噬魂陣,戾氣彌漫,還有他的親傳弟子把守,凶險萬分。”
“我不怕。”林小滿抬眼望他,眸光堅定,“自與你相識,哪一次不是身處險境,可我們終究都闖過來了。這一次,我也會陪在你身邊,助你穩住陣眼,碎了他的噬魂陣。”
蘇清玄望著她清澈堅定的眼眸,心中一暖,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微涼,卻帶著堅定的力量,他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好,那便並肩作戰。”
話音落,蘇清玄袖袍再揮,一道青芒裹著他與林小滿,化作一道流光,衝破崖邊的罡風,向著壑底墜去。墜行的途中,無數戾氣化從兩側襲來,那些戾氣化化作猙獰的鬼怪模樣,張牙舞爪地撲來,蘇清玄指尖凝訣,青芒化作數道蓮瓣,旋轉著飛射而出,每一片蓮瓣撞上戾氣化,便會發出一聲爆響,將戾氣化碾成齏粉。
林小滿也不甘示弱,赤焰短匕在她手中翻飛,火紅的靈光化作一道道焰刃,斬向襲來的戾氣化,焰刃帶著純陽之力,正是戾氣化的克星,那些戾氣化遇上火焰,便發出滋滋的聲響,瞬間消融在寒霧中。
不過數息,二人便墜到了壑底,壑底的地麵是凝著千年寒氣的玄冰,冰麵下隱隱可見流動的戾氣化,地麵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鎖靈陣紋,隻是陣紋的顏色已然黯淡,其中三處陣眼的位置,立著三塊玄冰神石,神石表麵被刻上了黑色的噬魂紋,原本瑩白的神石,此刻泛著淡淡的黑氣,正是被墨淵篡改的痕跡。
而在那三塊神石周圍,立著十數道玄色身影,皆是幽冥宗的親傳弟子,為首的是一個麵色陰鷙的青年,他身著黑色錦袍,袍角繡著一朵黑色的曼珠沙華,正是墨淵的大弟子,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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