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曉時，昆侖山脈的雪頂正被第一縷朝陽鍍成金紅。蘇清玄將清晏劍橫在膝頭，指尖撫過劍脊上的雲紋——昨夜月光浸潤的痕跡尚未散儘，劍身上隱隱浮著層瑩白，像把月色凝成了霜。林小滿坐在他身側的青石上，流螢扇半開著，扇骨間的碧色靈光順著指尖漫到腕間，與他袖口的青光纏成細帶，在晨風裡輕輕晃。
“窺天令在匣裡動了三次。”林小滿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點剛醒的微啞。她腰間的玄木匣正微微發燙，匣縫滲出的紫芒在雪地上投出細碎的星，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翻湧。昨夜寒淵之亂平定後，這枚從亂葬崗深處尋得的古令便時常異動，匣身刻著的“窺天”二字總在月光下流轉，仿佛在呼應著昆侖秘境的開啟。
蘇清玄抬手按住她的匣蓋，掌心的清晏劍氣與匣內的紫芒相觸，發出細碎的嗡鳴。“師父臨終前說，昆侖秘境藏著‘溯洄鏡’，”他望著遠處雲霧中若隱若現的秘境入口，那裡正盤旋著九道虹光，“或許窺天令要找的，就是鏡中藏的東西。”
不遠處的營地傳來兵刃相擊的脆響，各派弟子正在整理行裝。青城派的少掌門握著柄新鑄的長劍走過，劍穗上係著塊寒淵帶回的玄鐵，見了蘇清玄便拱手：“蘇兄，聽聞秘境深處有上古劍塚？”他眉梢帶著少年人的興奮，玄鐵在晨光裡泛著冷光，“家師說，能從劍塚帶出半片殘刃，都能讓修為精進十年。”
林小滿輕笑一聲，流螢扇在掌心轉了個圈，碧光掃過少年的玄鐵，鐵上立刻浮現出層細密的裂紋。“寒淵的玄鐵性烈，”她指尖點向裂紋，靈光注入的瞬間，裂紋便消弭無蹤，“若不先以靈力溫養，帶進秘境怕是會被裡麵的罡風蝕成粉末。”
少年臉上一紅，連忙收劍道謝。蘇清玄望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年前初入仙門時的自己——那時他還握著柄普通的鐵劍，在青城後山的雪地裡練劍，師父站在廊下看著，說“劍是膽，心是鋒，若無定念，神兵亦如廢鐵”。如今師父的劍塚就在昆侖以西，而他握著清晏劍，終於要踏上師父曾走過的路。
山風卷著雪沫掠過青石，落在蘇清玄的道袍肩頭，轉瞬便被他周身的劍氣消融。他垂眸看著膝頭的清晏劍，劍脊上的雲紋似有靈性，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與他丹田內的靈力遙相呼應。這柄劍是師父耗儘半生心血所鑄，以昆侖寒玉為胎，引九天雷電淬體，自他及笄那年便伴在身側，斬過邪魔，擋過凶煞，如今更是成了他道心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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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滿見他出神，輕輕將流螢扇合起，扇麵的碧光收斂入體。她偏頭看向蘇清玄的側臉，晨光勾勒出他線條分明的輪廓，長睫垂落，掩去眸中萬千思緒。自寒淵同行以來，她從未見過這般凝重的蘇清玄，往日裡即便麵對影閣圍殺，他也始終從容淡然，可如今提及昆侖秘境與溯洄鏡，他周身的氣息便不自覺沉凝，顯然是將師父的遺願與三界安危，儘數壓在了自己肩頭。
“不必太過憂心。”林小滿輕聲開口，將微涼的指尖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流螢扇的溫潤靈力順著經脈緩緩渡入，“窺天令擇主而事，既然認了你我，便說明師父的路，本就該由我們走下去。”
蘇清玄抬眸，撞進她清澈如溪的眼眸裡，眸中沒有半分畏懼，隻有全然的信任與篤定。心頭那點因前路未知而生的沉鬱，瞬間被這抹暖意化開。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觸，兩股靈力自然而然交織纏繞，如青竹纏碧蘿，安穩而牢靠。“有你在，便無難事。”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營地那邊的喧鬨漸漸靠近，幾名蜀山弟子背著行囊路過，見到青石上的二人，連忙躬身行禮。蘇清玄與林小滿皆是此次平定寒淵之亂的大功臣，年紀輕輕便有遠超同輩的修為，再加上蘇清玄師父的威名，各派弟子早已將二人視作此次秘境之行的主心骨。
“蘇師兄，林師姐，掌門讓我們過來問問，何時動身入秘境？”為首的弟子恭敬問道，目光不自覺落在林小滿腰間的玄木匣上，眼中滿是好奇。昨夜秘境入口虹光異動時，玄木匣的紫芒直衝雲霄，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枚古令定然與昆侖秘境有著莫大關聯。
林小滿指尖輕點玄木匣，匣身的發燙之感稍緩，紫芒也收斂了幾分。“再等片刻，待虹光收束，我們便入內。”她柔聲應道，語氣平和卻自帶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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