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起身,神色稍緩,眉宇間的沉重也散去些許。他沉默片刻,抬手輕輕一拂袖,複又落座,聲音沉寂了許多:“夫子既已這般說,元正也便不再多言,否則,反倒成了你我之間虛禮客套,反倒生分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案上紙筆,似在權衡萬千,再抬眼時,已多了幾分決斷:“既然張老夫子身在禮部,又肯為林家費心,那此事我便應下了。林家自當全力配合,明日起,我便將府中學過經義策論的家生子儘數集結,交由夫子調遣安排。”
張靜姝聞言,眼底微微一鬆,掠過一抹釋然,隨即卻又輕輕蹙起眉尖,似有話在喉,躊躇猶疑了片刻。
她斂了斂衣袖,微微欠身,語氣帶著幾分懇求之意,緩聲道:“如此甚好。隻是……靜姝還有一事,想向家主討要一人,這也是阿耶在信中萬般叮囑,還望家主應允。”
林元正微微一怔,麵上掠過幾分詫異,詢問道:“夫子但說無妨,隻要是林家之人,我絕不推辭。”
“此人原是田莊裡的管事,後來入長安奔走辦事,聽聞近日又被家主調回上洛,依舊管著田莊諸事………”
話還未說完,林元正卻已明了,眉頭微蹙,神色間掠過一絲為難,沉吟片刻才疑惑開口:“夫子,不知為何偏偏要此人?”
張靜姝垂眸輕歎了一聲,神色間多了幾分認真,緩緩道:“家主有所不知,此人雖是田莊管事,卻讀書勤奮、悟性極高,經義策論皆有章法,並非尋常莊戶人家可比。我阿耶之前教導他時,便極是看重這份天賦,此次在信中更是再三叮囑,說此人若能悉心栽培,必能在科舉中有所成就。”
林元正麵色微沉,指尖不自覺地叩了叩案沿,麵露難色,輕輕搖了搖頭:“此人雖是林家家生子,隻不過他………”
他話音頓住,長長歎了口氣,眉宇間有些躊躇,半晌才沉聲道:“罷了,此事我先去與他商議一番,再與夫子答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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