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曹枰,曹巡狩就更不用說了,肯定會二話不說便接納你這麽個兒媳婦,答應了這門親事。關鍵曹耕心還是國師大人的親信,咱們這座山頭名義上的一把手,除了是個酒鬼,真心挑不出什麽毛病了,怎麽看都不虧。”
周海鏡調笑道:“曹酒鬼真有這麽好的話,你怎麽不去勾搭他?”
改豔連忙擺擺手,一本正經道:“我是那種瞧著煙視媚行實則潔身自好的女子。況且我在山上是走什麽路數的,你還不清楚?看男人就跟仵作看屍體似的。對於男女情愛不感興趣,止步於紙上談兵。”
周海鏡趴在欄杆上,這位眉如遠黛的漂亮女子,淡淡愁緒,“武夫到底不如你們長壽。女子很快就會老的。”
改豔本想戲謔調笑她幾句,見著了周海鏡這般神態,她便不忍心了,隻是輕聲道:“那就不是買賣嘍。”
身穿便服的曹耕心,剛剛收到了一封來自國師府的“密信”,獨自坐在屋內,仔細翻看那份關於魚虹的卷宗,新任尚書大人倍感頭疼,揉了揉額頭,身體後仰靠著椅背,哭喪著臉,眼睛一翻,舌頭一吐,“讓我死了算了。”
曹耕心重新坐直身體,開始提筆在一頁頁卷宗上邊圈出一個個名字。
偶爾拿起那隻老舊酒葫蘆,抿一口酒水,提提神。
曹耕心此次平調外放,跟魏禮他們的的入京任職,屬於大驪朝首次出現兩京官員的大規模互換。
再加上並州合道一事,地方上,屆時就會多出大概接近三十把正二品、從二品的椅子。
在曹耕心看來,比起近幾年塵囂四起的遷都之議,國師的手段,實在是高明太多了。
水麵遼闊,煙波浩渺,江風陣陣吹拂,驅散鋪子裏邊的暑氣,著麵涼爽,老掌櫃睡眼朦朧的,隻覺得那桌客人,委實怪了點,先前那對主仆進了鋪子,老文士讓那侍女模樣的魁梧女子,與鋪子打了兩斤最貴的酒水,還與他借用灶房,竟是那文士親自下廚,煮了一鍋粟米,炒了幾個家常的下酒菜。
老掌櫃搖搖頭,莫不是村學究的窮講究麽。
陳清流夾了一筷子鹹菜,細細嚼著,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荊蒿怎麽說都是個老飛升,在寶瓶洲閒逛期間,知曉了一些內幕,若是宋和宋睦反目,皇帝藩王換回了真實姓名,估計寶瓶洲就亂了,估計會是大驪宋氏龍子龍孫亦魚鱉的慘淡結局?
所以這次洛王宋睦從蠻荒返回大驪京城,荊蒿還是比較期待後續故事的。倒也不算看熱鬨不嫌大,而是真有風波,他也好與落魄山攢下些香火情。
站在山上,尤其是山巔,看那人間王朝的興衰,真如土垤蟻窩一般。隻是看久了看多了,也就乏味了。
陳清流微笑道:“荊老神仙,過慣了比人間王侯錦衣玉食更清貴的山上日子,上了桌,掃一眼盤子,就算給你一雙筷子,是不是也要覺得無下箸處?”
荊蒿無言以對,說是,不合時宜,說不是,那是自討苦吃,豈敢糊弄這位傳聞出身低微的青主前輩。
陳清流轉頭喊了一聲謝師姐。
謝石磯去灶房那邊拿來一副碗筷,荊蒿立即起身道謝,雙手接過碗筷。
陳清流示意荊蒿動筷子,笑道:“人間萬事,做做樣子。”
荊蒿夾了一筷子青椒鹹肉炒豆乾,咦,滋味不錯?
陳清流笑了笑,“年少時隻是一心求財,聰明隻在言語上,有個同齡朋友為了富貴,那才叫真正的心狠。”
“同人不同命,他進了宮,我渾渾噩噩進了山,機緣巧合之下,算是修道小成吧,期間也有些波瀾,自身之種種磨礪,不算什麽,一個‘十四境劍修’,老天爺不曾虧欠半點,還給多了。”
“自身種種”之外,陳清流卻沒有接著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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