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朝著西方傾斜而下。與此同時,夜空中閃爍的繁星愈發璀璨奪目起來,它們猶如無數顆細碎的銀珠被人灑落在天際之間,密密麻麻、數不勝數。偶爾還能聽到遠方隱約傳來陣陣犬吠聲,隨後便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
就在這時,雲蘿也邁著蹣跚的步伐走出房間。隻見她手持一根拐杖,一步一步艱難而緩慢地走向庭院中央。一旁的李寒衣見狀,趕忙上前攙扶住她,生怕她會摔倒在地。待得雲蘿終於來到一張椅子前時,已是氣喘籲籲滿頭大汗。她小心翼翼地坐下來後,順手將手中的拐杖放在旁邊。自從身體變得虛弱之後,雲蘿已甚少外出走動,每走上幾步路就得停下歇息片刻。可即便如此,今日乃是除夕夜,她依舊執意要堅守這一夜,不願輕易入眠。
雲蘿靜靜地坐在窗邊,手中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目光卻早已穿越過眼前的一切,落在遙遠天際邊那輪皎潔的明月之上。此刻,月亮已悄然向西傾斜,宛如一盞即將耗儘油膏、行將熄滅的孤燈般懸掛於樹梢之間。
時光飛逝啊……轉眼間,又過去了整整一年。雲蘿輕聲歎息道,言語間流露出一絲淡淡的惆悵與感慨。
一旁的李寒衣默默地坐到了雲蘿身旁,並未開口回應。隻見她伸出一隻輕柔而略顯粗糙的手,緩緩握住了雲蘿同樣布滿歲月痕跡的手掌。這雙交織在一起的手顯得如此寧靜祥和,仿佛它們本就是一體,如同兩棵曆經風雨滄桑的古老樹木,其根係彼此纏繞,難以分辨究竟孰為本源。
蜚遠遠地注視著這一幕,心頭湧起一股暖流。往昔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間:那時的他初至這片山穀,懵懂無知,對周遭的一切充滿好奇,總是不停地追問各種問題。那時的雲蘿身體尚健朗,可以陪著他一同登上山坡觀賞盛開的桃花;陸昭的發絲依舊烏黑亮麗,烹飪菜肴時更是身手矯健,能夠熟練地運用顛勺技巧,讓鍋中的食材高高飛起再穩穩落下;雲岫正值青春年少,與他爭吵拌嘴之時總是開懷大笑,笑聲清脆悅耳,響徹整個山穀;而趙無眠則身姿挺拔如鬆,整日揮舞著斧頭砍伐木柴,每一次舉起沉重的斧刃並用力砍下,那些粗壯的木材便應聲裂開成兩半。
時光如白駒過隙般飛速流逝,轉眼間兩人都已經邁入了遲暮之年,但他仍舊默默地守候在這裡。
“趙無眠……”一道輕柔的呼喚聲傳入耳際。
“嗯?”另一人輕聲應和著。
“明年咱們還需不需要繼續守歲呀?”先前那個聲音又一次響起來。
“自然要啊!”後者不假思索地答道。
“那往後每年都是這般嗎?”前者追問不休。
“沒錯。”後者語氣堅定無比。
蜚微微點頭,表示認同:“既是如此,那我亦將永遠護持於此。”
就在這時,東邊的天際開始慢慢透出一縷微弱的曙光,恰似一匹純淨無瑕的綢緞正被徐徐掀開。須臾之間,一陣清亮動聽的雞鳴聲驟然響徹整個山穀,猶如一名技藝精湛的鼓手奮力敲起了一麵銅鑼,瞬間劃破了黎明時分的靜謐氛圍。
陸昭慢慢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試圖伸展雙臂,但卻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像年輕時那樣輕鬆自如地將手臂高高舉起。於是,他隻得無奈地放下雙手,並喃喃自語道:天亮得真快啊!
一旁的雲岫也緩緩站起身來,她那雙美麗而深邃的眼眸,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星一般,靜靜地凝望著遠方天際邊那一抹若隱若現、似有若無的淡淡金黃色光芒。
她輕輕地歎息一聲,宛如天籟之音般婉轉悠揚:“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啊!新的一年又要悄然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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蜚聽聞此言,默默地站起身來,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向院子中央。他昂首挺胸,身姿挺拔如鬆,目光堅定地投向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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