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細膩微妙的變化使得整顆桃子宛如一幅精美的水彩畫作;最後目光移向桃子表皮上那些細密如絲的紋理線條,它們錯綜複雜卻又井然有序,如同大樹身上獨一無二的指紋印記一般神秘莫測且充滿魅力。
“趙無眠。他輕聲呢喃道,仿佛生怕驚擾了什麼似的。然而,屋內卻傳出一聲輕柔而略帶戲謔意味的回應:那聲音宛如一陣輕風拂過耳畔,透著絲絲暖意與熟悉感,似乎早已知曉他即將開口呼喚一般。
緊接著,隻聽屋外響起一句簡短的指令:摘了。話音未落,一個身影如飛鳥般迅速躍下山坡。原來是蜚,隻見他雙手緊握著那顆水靈靈的大桃子,猶如護佑稀世珍寶般奔跑而下。儘管速度極快,可他每一步都顯得格外穩健,仿佛生怕手中的桃子稍有不慎便會離他而去。與此同時,他還將十指微微張開,儘可能避免指甲觸碰到嬌嫩的果皮,以免造成任何損傷。
此時,雲蘿剛剛睡醒,身著一襲素雅衣裙,靜靜地端坐在屋簷下梳理自己那頭雪白如雪的長發。歲月在她身上留下了些許痕跡,使得她的動作略顯遲緩且有些顫抖。但即便如此,她依然專注於眼前這簡單的梳妝儀式,梳子輕輕劃過發絲,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一下、兩下、三下……
蜚跑到她麵前,把桃子遞過去。
“雲蘿,第一個。”
雲蘿放下梳子,接過那個桃子。她的手很瘦,皮包著骨頭,青筋凸起來,但捧著桃子的時候,很穩,像是捧著一盞燈。她看了很久。桃子很大,很紅,散發著甜甜的香氣,那股香氣濃得她隔著老遠就聞到了,現在就在鼻子底下,甜得她眼眶有點熱。她把桃子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眯起眼睛。
“真香。”
“你嘗嘗。”蜚蹲在她麵前,眼睛亮亮地看著她,像小時候一樣。
雲蘿咬了一口。她的牙不好了,咬得很慢,但桃子很軟,一咬就破了,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她用手背擦了擦。她慢慢嚼著,嚼了很久,像是在品什麼味道,又像是在回憶什麼。汁水是甜的,甜得像是蜜,又帶著一點點酸,酸得剛好,把甜味襯得更濃了,咽下去的時候,喉嚨裡暖暖的。
“甜。”她說。就一個字,但她說得很慢,很重,像是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蜚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他蹲在那裡,看著雲蘿一口一口地吃那個桃子,心裡滿滿的。雲蘿吃了半個,把剩下的半個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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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吃。”
蜚接過,咬了一大口。很甜,甜得他眼睛都眯起來了。他又咬了一口,又一口,很快就吃完了,連手指上沾的汁水都舔了。他舔了舔嘴唇,看著雲蘿,笑了。雲蘿也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那天上午,他把桃子一個一個摘下來,按著順序分給大家。第二個給陸昭,第三個給雲岫,第四個給李寒衣,第五個給趙無眠。第六個給自己。剩下的,他一個一個地摘,一個一個地放進籃子裡。六十八個,一個都沒少。他摘得很慢,每一個都摘得很小心,用那把小小剪刀,輕輕剪斷果柄,怕傷到樹枝。每摘一個,他都要在手裡捧一會兒,看看它的顏色,聞聞它的香味,在心裡念一遍它的名字,然後再輕輕放進籃子裡。籃子漸漸滿了,桃子堆在一起,紅紅的,亮亮的,像是裝了一籃子的太陽。
陸昭在廚房裡忙活,做桃乾、桃醬、桃脯、桃罐頭。廚房裡熱氣騰騰的,鍋裡的糖漿咕嘟咕嘟冒著泡,滿屋子都是甜味。桃子削了皮,切成片,白的,黃的,紅的,擺在案板上,像是開了一桌花。蜚給他打下手,削皮、切片、擺盤,乾得很認真。他削皮削得很快,皮削得薄薄的,幾乎不帶上果肉,一條皮削下來,從頭到尾不斷。切片切得薄薄的,厚薄均勻,擺在竹匾上,一片一片,像是擺了一朵花。
雲岫也來幫忙,三人忙了整整一天,把六十八個桃子都處理完了。桃乾擺在竹匾上,在太陽下曬著,金黃色的,半透明的,在陽光下閃著琥珀色的光,像是把陽光也曬進去了。桃醬裝在一個個小罐子裡,紅紅的,稠稠的,看著就饞人。桃脯碼在盤子裡,一片一片的,整整齊齊。桃罐頭擺在架子上,一排一排的,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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