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盜船上瞬間炸開了鍋。厲穹的死,徹底擊潰了這些亡命徒的意誌。樹倒猢猻散,原本看似嚴密的“黑潮鎖龍陣”,因主陣者之一身死,因陰無鳩、屠浪心神劇震,更因那殘餘的雷霆之力乾擾,瞬間出現了無數破綻,光華迅速黯淡下去。
“大哥!!”屠浪目眥欲裂,他與厲穹雖非血親,但多年並肩劫掠,情同手足。眼見厲穹慘死,他心中恨意滔天,但更多的,是徹骨的寒意和恐懼。此子明明境界未穩,為何實力恐怖如斯?那到底是什麼力量?
陰無鳩更是老奸巨猾,在厲穹身死的刹那,他心中那點替兄長報仇的念頭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取代。此子不可力敵!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毫不猶豫,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白骨幡上。
“百鬼遁空!”
白骨幡驟然爆發出濃烈黑煙,將他身形籠罩,黑煙之中鬼哭狼嚎,竟是要施展代價極大的血遁秘法逃離。
“想走?”
龍誌煉冰冷的聲音響起。他方才那一式“瀚海驚雷破”消耗極大,此刻麵色微微發白,氣息也略有起伏。但心口龍魂印記微微發熱,三元丹海旋轉不休,迅速吸收著天地間的水雷靈氣補充自身,恢複速度遠超常人。他豈能放過這心思歹毒、精於算計的二當家?
他抬手,並指如劍,對著那團即將消散的黑煙,淩空一點。
“水雷相生,困!”
並非威力巨大的殺招,而是精妙的控製。一道幽藍與銀白交織的靈光後發先至,沒入黑煙之中。頓時,那翻滾的黑煙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禁錮,遁光猛地一滯。其中傳來陰無鳩驚怒的尖叫。
“三弟救我!”
屠浪此刻早已膽寒,哪裡還顧得上救陰無鳩,他身影再次模糊,就要施展水遁秘法潛入海中逃竄。
“你也留下吧。”
龍誌煉目光一轉,看向屠浪。右眸之中,銀白電光大盛。
“天雷引,鎖!”
劈啪!一道細若遊絲、卻凝練到極致的銀色電光,如同擁有靈性般,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在屠浪即將完全化入水遁的刹那,纏上了他的腳踝。這並非攻擊性雷法,而是龍誌煉以自身對雷元精妙掌控凝聚的“雷鎖”,專破各種遁法,一旦沾身,便如附骨之疽,極難擺脫。
“啊!”屠浪慘叫一聲,身形從水遁狀態被強行逼出,腿上纏繞的銀色雷絲發出“滋滋”聲響,不斷破壞著他的護體靈力,讓他動彈不得。
就在龍誌煉準備一鼓作氣,將這二賊擒下或格殺之時——
“咦?”
他眉頭忽然一皺,猛地轉頭,看向遠方天際。
不僅是他,下方“逐浪者”號上,一直緊張觀戰的墨羽也似有所感,手中“引星盤”雖然受陣法殘餘影響指針亂轉,但盤麵本身卻微微發熱,發出示警般的微弱光芒。
隻見東南方向,那片原本隻是鉛灰色的低垂雲層,不知何時,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漆黑如墨!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彌漫開來。那不是雷雨將至的沉悶,而是一種更深沉、更浩瀚、仿佛整個天地都傾壓下來的恐怖威勢!
海麵之上,無風,卻自動掀起數丈高的巨浪,並非朝著一個方向,而是毫無規律地相互拍擊、奔湧,仿佛海底有什麼龐然巨物正在翻身。海水顏色也變得更加深邃,隱隱透出一股暗沉的血色。
“這是……”阿蘭臉色大變,他是老海狼,對大海的變化最為敏感,“風暴?!不……不對!這不是普通的風暴!是……是‘海天傾’!歸墟海眼外圍最可怕的天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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