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撕裂、無儘的墜落感。
“逐浪者”號衝入那接天連地的毀滅漩渦的刹那,龍誌煉隻覺周身被難以想象的巨力撕扯、擠壓,眼前是瘋狂閃爍、明滅不定的慘白電光與墨色水流的混沌景象,耳中充斥著風暴與海水的狂暴怒吼,卻又似乎被什麼力量隔絕、扭曲,變得模糊而遙遠。若非他體魄遠超同儕,又有“三元龍元丹海”自發流轉,形成一層堅韌的金藍白三色靈光護罩,恐怕瞬間就會被這股天地偉力撕碎。
即便如此,他也感到氣血翻騰,筋骨欲裂,隻能勉力維持靈光,將神識緊緊鎖定身後不遠處的“逐浪者”號。墨羽和阿蘭他們修為更弱,雖有靈舟本身陣法與龍誌煉提前加持的防護,此刻也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他必須確保自己作為“鑰匙”與“燈塔”的引導作用,那漩渦深處傳來的一絲奇異波動和微弱金光,是此刻唯一的希望。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短短一瞬,又或許漫長如一個世紀。那毀滅性的撕扯力驟然一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失重與懸浮感。眼前令人瘋狂的旋轉與明暗交替也消失了,周圍陷入一種深沉的、近乎絕對的黑暗與寂靜。
隻有極遠處,一點微弱卻恒定的金光,如同夜幕中唯一的星辰,靜靜懸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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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誌煉穩住身形,第一時間回頭望去。隻見“逐浪者”號那龐大的船體正緩緩從身後一片無形的、仿佛水波般蕩漾的“界壁”中掙脫出來,船體靈光黯淡到了極點,多處破損,桅杆斷折,原本華麗的船身布滿了被風暴和水流侵蝕的痕跡,顯得狼狽不堪。但好在,主體結構尚存,阿蘭和墨羽等人的氣息雖然微弱混亂,卻都還活著。
“我們……出來了?”阿蘭虛弱的聲音從船上傳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死死抓著船舷,看著周圍無邊無際的黑暗,隻有遠處那點金光,以及腳下……並非海水,而是一種類似虛無的、踩上去有微弱實感卻不見實質的“地麵”。
“這裡……是哪裡?”墨羽也踉蹌著走出艙室,臉色蒼白如紙,手中“引星盤”此刻光芒徹底熄滅,盤麵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顯然在穿越那恐怖旋渦時受損不輕。她環顧四周,黑暗吞噬了所有視線,唯有那點金光和身後逐漸平複、如同黑色鏡麵般的“界壁”,能提供少許參照。
龍誌煉沒有立刻回答,他懸浮在船頭前方,雙眸之中金藍光芒流轉,竭力感知著周圍。這裡沒有海水,沒有天空,甚至感覺不到尋常意義上的天地靈氣。隻有一種無比古老、無比沉重、仿佛源自亙古洪荒的蒼涼氣息,彌漫在每一寸黑暗之中。空氣中流動著某種奇異的能量,非五行所屬,卻帶著鎮壓、封印、以及一絲……龍族特有的威壓與悲愴?
他心口的龍魂印記,此刻正傳來清晰而持續的灼熱感,與遠處那點金光產生著共鳴,隱隱指引著方向。不僅如此,丹田內的“三元龍元丹海”也加快了旋轉速度,自行吸納著空氣中那稀薄的奇異能量,雖不足以快速補充消耗,卻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舒適與契合。
“此地氣息……與‘鎮龍紋’同源,更加古老浩瀚。”龍誌煉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那點金光,或許便是關鍵。墨羽姑娘,你方才所言‘絕地處,或有一線生機,然需真龍之息為引’,如今看來,應驗了。”
墨羽聞言,精神微微一振,仔細回想道:“不錯,那是我墨家某位先祖深入探尋歸墟之秘後,留下的殘缺手劄中的一句話。結合那海圖標記,以及‘鎮龍紋’的傳說,先祖推測,歸墟海眼深處,可能並非單純的毀滅絕地,而是存在著一處與上古龍族有關的古老遺跡,甚至可能是某種試煉或封印之地。唯有身具真龍血脈或氣息者,才能在特定條件下,引動遺跡門戶,於絕境中覓得一線生機。隻是……記載太過殘缺,後麵如何,全無線索。”
“與上古龍族有關的遺跡……”龍誌煉低聲重複,目光再次投向那點遙遠的金光。他體內的真龍精魄,對那金光傳來的召喚與共鳴之感,愈發清晰強烈。“看來,我們別無選擇,隻能一探究竟了。”
阿蘭苦笑道:“確是如此。且不說能否找到歸墟海眼的核心,尋得歸墟靈液,單是返回……那‘海天傾’的漩渦門戶,恐怕也不是能隨意進出的。如今‘逐浪者’號受損嚴重,儲備消耗大半,留在此地亦是等死。龍兄,你既與那金光有感應,便由你決斷,我等聽你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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