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龍骨被數根巨大的石柱釘在岩壁上;有的被封印在巨大的透明晶石中,保持著猙獰的咆哮姿態;有的甚至隻剩下一團被符文鎖鏈纏繞、仍在微微搏動的黑暗能量核心,散發著混亂、邪惡的氣息……
它們都是龍族輝煌落幕的悲愴注腳,是那場無形浩劫下的犧牲品與見證者。空氣中彌漫的沉重與不祥,很大程度上便來源於這些被鎮壓於此的、強大存在的殘念、怨氣、以及瘋狂意誌的汙染。
龍誌煉的心神受到衝擊,但他謹守道心,意誌之火熊熊燃燒,將那些試圖侵入的負麵情緒與混亂意念焚燒淨化。這是另一種試煉,對心誌與意誌的磨礪。
又走了許久,棧道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處相對寬闊的平台。
平台中央,並非龍骨,而是一座……石碑。
石碑高約三丈,通體漆黑,材質非石非玉,觸手冰涼刺骨,仿佛能凍結靈魂。石碑表麵光滑如鏡,沒有任何文字或圖案,卻在不斷吸收著周圍本就微弱的光線,使得平台區域比其他地方更加黑暗。
但當龍誌煉的目光落在石碑上時,他的神魂猛地一震!
不是石碑本身有什麼異動,而是他神魂深處,那道與鎮龍殿的“聯係”,以及剛剛獲得的傳承核心中,同時傳來強烈的悸動,指向這座石碑。
與此同時,一段塵封在最深層傳承中的信息,如同被鑰匙打開,流淌進他的意識:
“鎮龍碑,鎮龍殿真正的核心樞紐。非傳承者,不可見,不可近,不可觸。其上記錄著龍族對‘萬古之鎖’最深入的探索,封存著先輩們以生命為代價換來的、關於世界真相的碎片,以及……離開此地,返回現世的唯一路徑與方法。然,欲啟鎮龍碑,需以傳承者之魂為引,以純正龍魂之力叩問,且必承其重,直麵其中封存之秘,因果自成。”
“離開的方法……”龍誌煉目光一凝。他獲得傳承,初步融合,但終究要離開這處時空秘境,返回屬於自己的世界。這鎮龍碑,便是關鍵。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鎮龍碑前三丈處,停下腳步。
按照傳承信息的指引,他閉上雙眼,神識內斂,溝通神魂深處那枚已與自身完全融合的“龍魂”印記,同時將自身精純的元嬰之力與意誌之火結合,緩緩抬手,隔空點向鎮龍碑。
“以吾之魂,承龍之誌,叩問前路,啟!”
低沉的龍語吟誦響起,並非口舌發聲,而是靈魂的共鳴。一道凝練無比的暗金色光芒,自龍誌煉指尖射出,沒入漆黑的碑身。
刹那間——
“嗡!!!”
鎮龍碑,那吸收一切光線的漆黑碑體,驟然爆發出無法形容的、混沌色的光芒!不是明亮,而是一種仿佛包容了所有顏色、又吞噬了所有顏色的、難以名狀的光。
一股浩瀚、古老、蒼茫、仿佛來自天地初開、宇宙原初的意念,伴隨著無窮無儘的信息流,轟然撞入龍誌煉的識海!
這一次的信息衝擊,比之前接受整體傳承時,更加集中,更加狂暴,更加……深邃恐怖!
他“看”到了:
無邊無際的混沌,一道無法形容其巨大的“鎖鏈”虛影,貫穿了無儘時空,纏繞著無數世界的泡影,鎖鏈的每一環,都仿佛由最本源的法則構成,冰冷、堅固、無情。
他“聽”到了:
無數生靈,不僅僅是龍族,在枷鎖收緊時發出的、充滿不甘與絕望的無聲哀嚎,那是整個文明紀元落幕的挽歌。
他“感受”到了:
一種高高在上、漠然俯瞰、如同天道執行規則般的、絕對的“意誌”或“機製”,在推動著這一切。
更多的,是無數破碎的、矛盾的、難以理解的畫麵與概念:扭曲的時空渦流、斷裂的因果線、自我崩潰的大道法則、邏輯悖論般的現象、以及一些龍族先輩在瘋狂邊緣留下的、語焉不詳的警示與猜測……
“不要探尋源頭……”
“枷鎖……是保護……也是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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