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未褪,晨光未露,“萬家香”廠區內卻已是一片緊張有序的忙碌。兩路人馬,即將奔赴不同的戰場,進行一場決定命運的背水一戰。
廠區大門口,趙大海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工人,將一箱箱貼著醒目“免費品嘗”標簽的辣醬和泡菜搬上三輪車和幾輛借來的自行車。銷售科長老陳反複核對路線和地點,叮囑著注意事項,氣氛凝重中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另一邊,李秀蘭仔細檢查著張芸通宵趕製出來的、厚達幾十頁的《“萬家香”食品廠質量與經營管理白皮書》,裡麵詳細羅列了建廠以來的各項製度、流程、記錄以及主動改進的案例,堪稱一份企業自查自糾的“百科全書”。她把這份沉甸甸的材料和一個裝著各類證據副本的公文包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抱著最後的希望和武器。
“嫂子,都準備好了,走吧!”趙大海檢查完車輛,走了過來,臉上橫肉緊繃,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依舊昏暗的街道。他今天不僅是司機,更是保鏢。
李秀蘭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在晨曦微光中顯得格外靜默的廠區,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拉開車門坐進了趙大海那輛破舊吉普車的副駕駛。
引擎發出一陣嘶啞的轟鳴,吉普車顛簸著駛出了廠門,向著市區方向而去。與此同時,老陳也帶領著免費品嘗的隊伍,騎著三輪車和自行車,如同散開的遊擊隊,融入了濱城漸漸蘇醒的街道。
他們都清楚,吳老板絕不會坐視不管。前方的路,注定布滿荊棘。
吉普車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顛簸前行。車內氣氛沉默,趙大海全神貫注地開著車,李秀蘭則緊緊抱著公文包,目光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尚未完全明亮的景色,心中反複推敲著見到市裡領導後該如何陳述。
就在車子即將駛出相對偏僻的廠區範圍,拐上通往市區的主乾道時,異變陡生!
一輛原本停在路邊、看似熄火的舊卡車,毫無征兆地猛地啟動,車身一橫,竟直接堵住了本就不算寬敞的路口!幾乎是同時,另一輛麵包車從側後方快速逼近,死死別住了吉普車的退路!
“操!”趙大海瞳孔一縮,猛踩刹車,吉普車發出刺耳的聲音,險險停在距離卡車不到一米的地方。
車門打開,從卡車和麵包車上跳下來七八個流裡流氣的青年,手裡拎著鋼管、木棍,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獰笑,一步步圍了上來。為首一個刀疤臉,用鋼管敲打著吉普車的引擎蓋,發出“哐哐”的巨響。
“車裡的人,給老子滾下來!”刀疤臉叫囂道。
李秀蘭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臉色煞白。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吳老板竟然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光天化日之下攔路!
趙大海眼中凶光畢露,他一把推開車門,魁梧的身軀如同鐵塔般擋在車前,怒吼道:“你們想乾什麼?!青天白日的,還有沒有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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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法?”刀疤臉嗤笑一聲,“哥幾個就是看這破車不順眼,想給你們‘修修車’!識相的,把車裡那娘們交出來,再把你們手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材料留下,滾蛋!不然,連人帶車,一起給你們‘修理’了!”
對方目標明確,就是要攔住李秀蘭,搶走證據!
趙大海回頭看了一眼車內臉色蒼白的李秀蘭,一股血氣直衝腦門。他怒吼一聲,不但沒退,反而迎著對方就衝了過去:“我修你媽!”
他如同猛虎入羊群,一拳就將最前麵一個揮舞木棍的小混混砸倒在地!場麵瞬間混亂起來!趙大海仗著身強力壯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勁,竟然暫時擋住了七八個人的圍攻,鋼管木棍砸在他身上發出悶響,他卻恍若未覺,拳拳到肉,一時之間慘叫連連。
但對方畢竟人多,而且顯然早有準備。兩個混混繞到側麵,試圖去拉吉普車的車門。
“嫂子!鎖好車門!”趙大海百忙之中回頭嘶吼。
李秀蘭死死鎖上車門,心臟狂跳,手心全是冷汗。她看著趙大海在人群中拚殺,身上已經見了紅,又急又怕。她知道,這樣下去,大海撐不了多久!
就在一個混混終於砸破了副駕駛的車窗玻璃,獰笑著伸手進來要抓她時——
李秀蘭懷中的那個公文包,以及她貼身佩戴的銀鎖,幾乎同時傳來一陣異常清晰的灼熱!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憤怒、焦急以及一種近乎本能守護意誌的強烈波動,以她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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