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井之內,死一般的寂靜取代了之前的喧囂與惡臭。那龐大恐怖的“看門之惡”連同彌漫的“腐化之息”和無數“蝕味犬”,仿佛從未存在過,隻留下地麵上一些迅速乾涸、失去活性的暗色汙漬,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神寧靜的奇異“純淨”感。
這逆轉來得太快,太徹底,以至於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一時間難以接受。
“能量讀數斷崖式下跌……異常力場消散……目標‘看門之惡’……確認湮滅。”技術支援隊員看著手中儀器上歸零的指針,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玄戈率先反應過來,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確認暫時沒有新的威脅,立刻下達指令:“醫療兵!檢查林顧問狀況!其他人,警戒四周,快速檢查傷亡,收集環境樣本!”
李秀蘭和趙大海已經撲到了昏迷的林衛東身邊。林衛東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但生命體征還算平穩,似乎隻是精神透支過度。李秀蘭小心地將他摟在懷裡,淚水無聲滑落,既是後怕,也是心疼。
張芸和沈墨軒也圍了過來。沈墨軒蹲下身,手指搭在林衛東腕脈上,又仔細看了看他七竅殘留的血痕,眉頭緊鎖:“精神識海近乎枯竭,經脈也有輕微灼傷……他剛才強行引導的力量層次太高了……需要靜養和特殊的溫養藥物。”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衛東懷中,那張已經模樣大變的“饕餮紋”皮紙上。
皮紙不再散發陰冷的幽光,原本扭曲繁複、中心如同吞噬漩渦的紋路,此刻線條變得柔和流暢了許多,中心那漩渦狀的圖案,更是散發出一種溫潤純淨的、仿佛月華般的光芒,隱隱與之前那滴“味之源”的氣息有些相似,但更加微弱和內斂。
它不再令人心悸,反而給人一種安寧祥和之感。
“這……這東西……好像……變‘好’了?”趙大海撓了撓頭,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玄戈和文鳶(通過通訊器)也密切關注著皮紙的變化。文鳶的聲音帶著凝重與疑惑:“能量性質發生根本性轉變……從‘凶’級巔峰的混亂吞噬屬性,轉變為……未知的‘良’級?甚至可能更高?帶有強烈的‘淨化’與‘純化’傾向……這超出了我們的數據庫記錄。”
確認林衛東暫無生命危險,且周圍環境暫時安全後,玄戈決定利用這寶貴的機會,對古井進行初步探查。
兩名裝備著全封閉防護服、攜帶高強度照明和探測設備的“守墨人”隊員,利用索降設備,小心翼翼地進入了那口曾經噴湧出無儘汙穢的古井。
井下的空間比想象中要深廣得多。下降了約二十米後,井壁由青石變成了某種光滑如玉的黑色材質,上麵刻畫著與變異的“饕餮紋”有些相似的、但更加古老複雜的紋路,這些紋路此刻也散發著微弱的溫潤光芒。
井底並非淤泥或水源,而是一個乾燥的、約莫十平米左右的圓形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個小小的玉石祭壇,祭壇上方懸浮著一個已經失去光澤、布滿裂紋的玉碗。碗底,殘留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與那“味之源”同源、但稀薄了千萬倍的純淨氣息。
顯然,那裡曾經供奉的,就是那滴被“看門之惡”守護的“味之源”。而在林衛東引動共鳴後,“味之源”似乎消耗了大部分力量,或者重新隱匿了起來。
隊員們在石室四周發現了一些刻在牆壁上的、殘缺不全的古老壁畫和文字。經過初步辨認和沈墨軒的解讀,一段被塵封的曆史碎片,逐漸浮現出來。
“……‘千味齋’……並非‘提味人’所建……其始祖……乃上古‘辨味者’……”
“……追尋‘味之大道’……於此地……得窺‘源初之味’……一絲真韻……”
“……恐其力為惡所乘……遂築此井……以‘萬味之腐’為鎖……‘饕餮殘紋’為鑰……”
“……守一味之純……待有緣之人……以‘正心’引之……可化‘饕餮’之凶戾……為‘純味’之祥瑞……”
壁畫和文字殘缺得厲害,但核心意思已然明了:千味齋的始祖,是一位追求味之極致的先賢,他偶然得到了“源初之味”(即味之源)的一絲真韻,為了防止這力量被“饕餮”或其信徒(提味人)濫用,他設下了這個局。用收集來的世間汙穢(萬味之腐)培養出“看門之惡”作為第一道鎖,又將一道“饕餮殘紋”作為鑰匙流傳出去,唯有心懷正道、意誌堅定者,才能以這殘紋引動“味之源”的力量,化凶戾為祥瑞,完成最終的“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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