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擊的欽造腰刀在晨光裡劃出一道冷弧，刀刃劈破山間凝滯的空氣，也劈開了這場大戰的序幕。“弓箭部射擊！鳥槍旗三段擊！抬槍旗劈山炮旗發射！”他的吼聲裹著風，穿透了雙方陣列間的距離，清晰地落在黑風寨每一個弟兄耳中。
弓箭部的九十人早已將弓弦拉滿如滿月，複合弓與強弓的弓臂繃得發顫，箭羽上的尾哨在風中輕響。聽到號令的瞬間，眾人同時鬆指，九十支箭杆帶著尖銳的破空聲離弦，密集得像一場驟然降臨的狂風暴雨，朝著黑虎山火槍營的方向傾瀉而去。箭矢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細碎的銀線，轉瞬就紮進了土匪陣列裡——前排的鳥槍兵來不及反應，有的被箭穿透衣服釘在胸口，有的被射中咽喉當場倒地，還有的箭杆擦著肩膀飛過，卻帶起一片血花。慘叫聲瞬間在黑虎山陣中炸開，四十二具屍體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火槍營前排的位置直接空出一大片，剩下的三十八名鳥槍兵臉色煞白，握著槍杆的手止不住地抖，原本還算整齊的隊列也開始亂了陣腳，士氣像被戳破的皮囊，一下就泄了大半。
幾乎在箭矢落地的同時，鳥槍旗的四十人已按三段擊的章法排好。第一排十三人穩穩架起鳥槍，火繩“滋滋”地燒著，火星子在槍托旁跳動。隨著隊正一聲低喝，十三發彈丸帶著沉悶的爆響衝出槍管，朝著混亂的敵方火槍營飛去。彈丸在空氣中撕開細微的聲響，有的直接命中土匪的胸膛，有的擦過手臂打在後麵的人身上，又有六名鳥槍兵應聲倒地。這下，黑虎山火槍營剩下的三十二人徹底慌了，但也被逼出了幾分狠勁，有人嘶吼著加快了裝填速度，火繩槍的藥池裡火星閃爍，沒過多久就完成了裝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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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對方營主喊了一聲，三十二支鳥槍同時開火，密集的彈丸朝著黑風寨的方向射來。弓箭部的弟兄們正準備搭第二波箭，猝不及防間被彈丸掃中，十二人中彈倒地，有的捂著流血的胳膊，有的直接沒了聲息。弓箭部的隊列瞬間出現缺口，後麵的人眼都紅了，卻沒敢擅自行動，隻是緊緊攥著弓箭，等著下一輪號令。
王九擊目光一沉，卻沒亂了陣腳，抬手對著鳥槍旗方向示意。早已準備好的第二排十三人立刻頂了上來，鳥槍對準敵方殘存的火槍營，又是一輪齊射。十三顆彈丸再次鑽進土匪陣列，又有七名鳥槍兵倒在血泊裡，剩下的二十五人臉色從煞白變成了死灰，握著槍的手開始往後縮，顯然是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抬槍旗的二十人終於完成了準備。十杆抬槍被兩人一組穩穩架起，粗長的槍管對準了黑虎山的火槍營。“發射！”張雷的吼聲從側麵傳來，十杆抬槍同時爆發出震耳的聲響，粗大的彈丸帶著更強的衝擊力飛向敵方。這一輪射擊的威力遠勝鳥槍，不僅當場放倒了八名殘存的鳥槍兵，還波及到了後麵的弩營，六名正準備搭弩的弩手被彈丸擊中，直接倒在地上不動了。
至此，黑虎山火槍營隻剩下十七人。這十七人看著周圍倒下的同伴，又看著黑風寨陣列裡依舊整齊的鳥槍旗和抬槍旗，終於徹底崩了心態。有人扔掉鳥槍，轉身就往後麵跑，其他人見狀也跟著潰退，像一群沒頭的蒼蠅般往黑虎山方向逃。可他們沒跑幾步，身後就傳來了弩箭的破空聲——原來是黑虎山的弩營怕他們擾亂陣腳，竟直接對著潰兵開了弩，四具屍體又倒在了逃跑的路上，剩下的十三人連頭都不敢回，拚了命地往山上跑，轉眼就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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