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烈帶著騎兵趕到李家鎮時,王文正領著三十多個手藝人在鎮口的老槐樹下等候。鐵匠鋪的李師傅背著工具箱,木匠張老漢扛著墨鬥,還有三個會鞣製皮革的漢子跟在後麵,見了吳烈翻身下馬,王文連忙上前:“吳頭領,李家鎮招了三百一十六個新兵,還有這些手藝人,都是願意跟著山寨乾的。”
吳烈掃了眼隊列裡的漢子,大多是二十到三十歲的精壯,也有幾個四十多歲的,身上帶著股子常年勞作的結實勁兒。他點頭道:“辛苦王糧台了,把人分兩隊,新兵跟我走,手藝人先去後山鍛造廠,劉鐵山他們正缺幫手。”
王文應了聲,立刻讓人分好隊伍。新兵們背著簡陋的行囊,手裡攥著山寨提前分發的短刀,眼神裡既有忐忑也有期待。手藝人則跟著引路的士兵往山寨方向去,李師傅路過鐵匠鋪時還回頭望了眼,終究是咬咬牙跟上了隊伍——威遠縣這幾年遭了旱災,又被孫老爺的團練搜刮,留在鎮上也是餓死,倒不如跟著黑風寨搏個出路。
接下來的三天,王文帶著人在威遠縣境內的劉家村、趙家坳、河西鎮等十幾個鎮村奔波。每到一處,隻要把黑風寨分田地、管飯吃、打貪官的章程一講,總有不少百姓願意報名。有的是被土匪搶過家的,有的是交不起孫老爺的租子的,還有些是在綠營裡當過兵、受不了克扣糧餉逃出來的老卒。到了第四天傍晚,王文帶著最後一批新兵回到山寨時,人數正好湊夠六百二十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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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建的新兵營設在山寨西側的開闊地,二十頂青布帳篷排成四列,中間空出一大片平整的場地當訓練場。王九擊讓人在場地周圍插了木杆,拉上麻繩當界限,又從老兵裡挑了十幾個身手好的當教頭,專門負責帶新兵。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新兵營的號角就“嗚嗚”地響了起來。六百多個新兵揉著眼睛從帳篷裡鑽出來,剛站好隊,王大力就扛著柄鬼頭刀走了過來。他膀闊腰圓,往隊伍前一站,原本還竊竊私語的新兵頓時安靜下來。
“俺叫王大力,負責教你們耍砍刀!”王大力的嗓門像打雷,“從今天起,每天卯時起床,辰時練劈砍,午時練體能,未時練陣型,申時練格擋,酉時才能歇著!誰要是敢偷懶,老子的刀可不認人!”
說罷,他抽出鬼頭刀,“唰”地一下劈在旁邊的木樁上,木屑飛濺,木樁直接斷成兩截。新兵們看得眼皮一跳,再沒人敢有半點懈怠。
另一邊,王大牛正帶著兩百多個新兵練刀盾。他手裡的盾牌是用榆木做的,邊緣包著鐵,每一次格擋都“嘭”的一聲響。“舉盾要穩,出刀要快!”王大牛一邊示範,一邊吼道,“敵人的長矛捅過來時,先用盾牌擋住,再順著縫隙把刀遞出去,這才能保命!”
王九波則帶著弓箭兵在場地東側練射箭。他讓人在五十步外插了一排草人,每個草人的胸口都畫了個紅圈。“拉弓要滿,瞄準要準!”王九波搭箭拉弓,“嗖”的一聲,箭正好射在紅圈中心,“你們以後要是射不準,上了戰場就是活靶子!”
王老三負責的長矛兵和鐵槍兵最是辛苦。長矛足有三米長,鐵槍也有八尺,新兵們舉著兵器站軍姿,不到半個時辰就有人開始發抖。“站直了!”王老三手裡的鞭子“啪”地一聲抽在地上,“長矛是用來列陣的,你們要是站不穩,陣形一亂,敵人衝過來就是砍瓜切菜!”
李子龍帶著鳥槍兵在場地北側練瞄準。“鳥槍要先裝火藥,再裝彈丸,最後用通條壓實!”李子龍手把手地教,“開槍時要把槍托抵在肩膀上,不然後座力能把你們的胳膊震斷!”
吳烈的騎兵新兵則在山寨外的官道上訓練。三十多匹戰馬跑起來塵土飛揚,騎兵們伏在馬背上,手裡的馬刀隨著馬蹄聲上下揮動。“騎馬要貼緊馬身,劈砍要借馬的衝力!”吳烈騎著馬在隊伍旁來回奔馳,“你們要是掉下馬,輕則斷胳膊斷腿,重則直接摔死,都給我用心練!”
張雷帶著炮兵在場地最西側忙活。鍛造廠剛造出五門劈山炮,炮身泛著黑鐵的冷光。張雷讓人把炮架起來,旁邊堆著火藥和炮彈。“劈山炮要先調整角度,再裝火藥,最後裝炮彈!”張雷拿著根木棍指著炮口,“角度高了,炮彈飛得遠但沒勁兒;角度低了,炮彈飛得近還容易炸到自己人,這些都得慢慢琢磨!”
新兵營的訓練從早到晚,天天如此。熔爐裡的柴火“劈啪”作響,鍛造廠的鐵錘“哐哐”不停,訓練場的呐喊聲、兵器碰撞聲、馬蹄聲混在一起,整個山寨都透著股熱火朝天的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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