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在院子裡的惶恐判若兩人。旁邊的幾名官員臉色各異，有的麵露鄙夷，有的則蠢蠢欲動，顯然也想效仿陳敬之求饒。
王九擊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陳敬之心裡發毛，額頭上冒出冷汗，卻依舊硬著頭皮道：“大人，下官知道縣裡的糧倉在哪，知道賦稅賬簿藏在何處，還知道哪些鄉紳藏了私兵……這些信息對大人有用啊！”
“聒噪。”王九擊終於開口，語氣裡滿是不耐煩。陳敬之立刻閉上嘴，低著頭不敢再說話，肩膀卻依舊在顫抖。
王九擊的目光轉向跪在最左邊的周文彬，以及他身旁的縣丞蘇墨涵，還有團練官孫啟山。周文彬是威遠縣的知縣，平日裡養尊處優，此刻卻麵色灰敗，頭發散亂，哪裡還有半分縣太爺的威嚴。蘇墨涵穿著青色長衫，雖然被綁著，卻依舊保持著一絲文人的體麵，隻是臉色蒼白，眼神躲閃。孫啟山則滿臉橫肉，此刻卻垂著頭，不敢與王九擊對視，顯然還在為之前團練潰敗的事情心有餘悸。
“周文彬，蘇墨涵，孫啟山。”王九擊的聲音陡然變冷，“你們三個，以後就不用再當什麼官了。”
三人身體猛地一震，周文彬抬起頭，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些什麼，卻被王九擊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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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遠縣的百姓被你們壓榨得夠苦了，”王九擊緩緩道，“從明天起，你們就去城外的田地裡種地。什麼時候種出糧食，什麼時候才有飯吃。若是敢偷懶耍滑，或者再敢欺壓百姓，我不介意讓你們永遠留在地裡。”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得三人麵如死灰。周文彬一輩子養尊處優，連鋤頭都沒碰過，怎麼可能種地？蘇墨涵是個文人，手無縛雞之力，種地對他來說更是難如登天。孫啟山更是急得滿頭大汗，他平日裡作威作福慣了，哪裡受過這種苦，剛想開口求饒，就對上王九擊冰冷的目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王九擊不再看他們，轉而將目光投向剩下的主簿柳書言、巡檢趙虎、教諭方鴻儒和典吏陳敬之。“至於你們幾個，”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許，“若是願意歸降，真心實意為我黑風軍做事，為威遠縣的百姓做事，我可以接受你們。”
話音剛落，陳敬之立刻磕頭如搗蒜：“謝大人！謝大人！下官必定肝腦塗地，絕不辜負大人的信任！”
柳書言遲疑了片刻，也跟著磕頭道：“下官柳書言，願降！下官掌管縣裡的文書檔案，熟悉各項政務，定能為大人分憂。”
巡檢趙虎是武將出身，雖然之前抵抗過黑風軍，但此刻見大勢已去，也隻能低頭認錯：“末將趙虎，願降！末將熟悉縣城周邊的關隘要道，以後可以幫大人鎮守縣城，緝捕盜賊。”
教諭方鴻儒是個老秀才，平日裡隻負責縣學事務，沒怎麼沾染官場的惡習。他猶豫了一下，也緩緩磕了個頭：“下官方鴻儒，願降。縣學裡還有幾十名生員，下官可以繼續教導他們，為大人培養人才。”
王九擊看著幾人，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他知道這些人不過是見風使舵，但若能為己所用，確實能省去不少麻煩。縣城的治理離不開熟悉事務的人，這些官員雖然有不少陋習，但隻要嚴加約束，未必不能派上用場。
“起來吧。”王九擊揮了揮手，“陳敬之，你先去清點縣衙的庫房，把所有的銀錢、糧草、器械都登記造冊，一個時辰後給我回話。”
“是！下官這就去！”陳敬之連忙應道，被士兵解開繩索後，屁顛屁顛地跑了出去，兩個士兵立即跟上。
“柳書言，你去整理縣裡的戶籍檔案和公文，把所有的賦稅賬目都找出來，不許遺漏一份。”
“下官遵命！”柳書言也跟著退了出去。
“趙虎，你帶著你的舊部，協助王大力搜查躲起來的綠營兵和團練，若是遇到反抗，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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