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兩人身上，尤其集中在蘇墨臉上，那是最多雙眼睛注視的地方。
師長見狀，主動側身讓出半步，把位置讓給蘇墨。此刻，推讓隻會耽誤事。
蘇墨掃了一圈眼前一張張樸實的臉，這才開口：
“鄉親們，你們的心，我們都懂。”
“因為我們趕走了鬼子，往後還要在這兒紮下根，你們的日子有了奔頭，所以才想著用這種方式謝我們。”
“這份情，我們記在心裡，也全明白，能打勝仗、能把鬼子攆出去，靠的不隻是槍杆子，更靠你們扛糧送信、掩護傷員、守口如瓶的支持！”
這話說到大夥兒心坎上，不少人眼裡泛光，隨即響起一片掌聲，他們盼的，從來不是當英雄，隻是想儘一份力，哪怕隻是一顆蛋、一根瓜、一句鼓勵。
掌聲漸息，蘇墨才接著開口：“鄉親們，咱們得彼此體諒，互相搭把手。”
“我們有鐵的規矩，百姓的一根線、一粒米都不能動。誰要是伸手，就是壞了規矩，就是失了分寸，失了分寸就得按章辦事。”
“我想，大夥兒也不願看見戰士們挨處分，是不是？”
這話一出，底下有人愣住了：還有這等規矩？也太較真了吧！
一位大娘當場就嚷了出來：“規矩咱懂，犯錯受罰也該當！”
“可老話講得好，‘法理不外乎人情’，還有‘法不責眾’！”
“東西是我們硬塞給你們的，又不是你們伸手搶的，咋就算違了紀律？”
“要不這樣，每人送一份，總不能把虎賁團、115師全給罰一遍吧？”
“大夥兒說，是不是這個理？我就不信八路的乾部都板著臉、不通氣！”
這大娘說得頭頭是道，蘇墨一時琢磨著怎麼接住這番話。
旁人見她說話有條理，也跟著點頭附和，剛壓下去的送禮念頭，又悄悄燃了起來。
蘇墨轉向她，語氣誠懇：“大娘，您這話在理，可東西真不能收。”
“沒有規矩，隊伍就散了架。今天破例收一次，明天別的部隊就跟著學；再往後，怕就有人直接拿走百姓的東西，回頭一句‘鄉親硬給的’，咱們怎麼查、怎麼管？”
“有些口子，真不能開。還請鄉親們體諒，別讓我們左右為難。”
“軍民同樂，本就是好事。等我們在城裡安頓下來，一定辦場慶功宴，大家帶上自家的米麵菜蔬，一起支鍋起灶，熱熱鬨鬨吃頓團圓飯，跟咱們一塊兒樂嗬！”
“這主意，鄉親們覺得怎麼樣？願不願意一道張羅這場慶功宴？”
他一邊細說，一邊遞出一個實在的選擇。
這話一落地，不少人心思就活泛開了：拎著做熟的菜去，往戰士碗裡一擱，總不至於再推回來；還能跟虎賁團、115師換著嘗鮮，辦法多得很，比在這兒僵持強多了。
最先開口的大娘第一個應聲：“既然規矩不能破，那我們硬送，就是添堵。”
“你們是保家衛國的英雄，再讓你們難做人，咱心裡過不去。”
“你答應的事，我們信！慶功宴那天，必須提前招呼我們一聲，不許反悔。”
“要是漏了誰，我們就把東西堆到你們指揮部門口，看你們往哪兒退！”
蘇墨和115師師長暗暗鬆了口氣，成了！隻要一人點頭，後麵就好辦了。
為穩住人心，蘇墨乾脆利落回道：“我蘇墨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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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定定看了他一眼：“你是虎賁團團長，話撂在這兒，咱信得過。”
說完便轉身勸起身邊人，讓大家散開些，別把路口堵得密不透風。
她還湊近幾人低聲說了幾句，轉眼間，幾個原本不肯挪步的百姓也默默退開。
那些硬塞進蘇墨、115師師長懷裡的東西，也都被一一收回去了。
道路重新敞亮起來。
“歡迎虎賁團進陽泉！”
“歡迎蘇團長進陽泉！”
“歡迎115師進陽泉！”
“歡迎115師師長進陽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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