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旁的沉默仍在蔓延，北涼劍神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先落在林凡緊繃的側臉上，又緩緩移向垂著頭、指尖攥緊裙襬的木婉清。
麵具下的眼眸裡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悵然。
北涼劍神在心底無聲地嘆息，不凡，對不起，為師不能把這個秘密告訴你。
天道之威，浩瀚難測，絕非此刻的你所能抗衡。
哪怕你能僥倖躲過天道的懲戒，你和婉清腹中的這個孩子，卻必死無疑……
眼角的餘光再次輕輕瞟過木婉清，北涼劍神在心中默唸。
婉清，為師當初可是親口保證過，隻要有我在一天，就絕不會再讓你受半分委屈。
如今你身在北涼城，有我庇護，師父自然想讓你能真正開心起來。
就讓這個被矇在鼓裡的小子，暫且當幾天稱職的準爸爸，陪在你身邊吧……
內心感嘆一番後，北涼劍神壓下所有複雜情緒，緩緩開口打破了僵局，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平淡：“不凡，我還沒來得及問你，你這次不打招呼就突然回北涼，應該是有什麼事吧？”
林凡聞言，深吸一口氣，強行撇去心中的煩躁與糾結，點了點頭。
“是的，我這次來北涼城，是想衝擊大宗師的境界，想讓你給我護法。”
“大宗師”這三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在餐廳裡激起千層浪。
木婉清渾一震，心澎湃，激得指尖都微微發。
下意識地將小手搭在小腹上，眼眶微微泛紅，在心中喃喃自語……
“森森，你聽到沒有？你爸爸要突破瓶頸，衝擊大宗師的境界了！”
“一旦功，他就是二十多歲的大宗師，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你一定也會替爸爸開心吧？”
苗姨更是喜笑開，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連忙誇讚道：“哎喲！小爺，你可真是太厲害了！年紀輕輕就要衝擊大宗師，不愧是老爺教出來的好徒弟！”
唯有北涼劍神，神依舊平靜，彷彿早已猜到林凡此行的目的。
他不不慢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緩緩說道：“不凡，你應該知道，突破先天宗師到大宗師的境界，核心不在於修為的堆砌，而在於心境上的提升。”
“這心境的提升，宛如知命，需勘破過往糾葛，明悟本心，方能及大宗師的門檻。”
說到這裡，他放下茶杯，目灼灼，眸中閃爍著銳利的，直直看向林凡：“可我觀你現在的狀態，心境不穩，近幾個月以來發生的那些事，應該還在你心裡歷歷在目，未曾真正放下吧？”
林凡和木婉清哪能聽不出北涼劍神話裡的深意？
他指的，正是那段破碎的婚姻之苦，以及痛失子的錐心之痛。
木婉清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愧的紅暈，頭垂得更低了，放在小腹上的手微微收，心滿是掙紮與愧疚。
林凡則是再次陷了沉默，指尖無意識地蜷起來。
正如師父所說，縱使他已經不再恨木婉清，也試著走出那段痛苦的記憶，可心深的意難平，卻始終無法徹底消散。
就像剛剛，他還在不由自主地琢磨，木婉清當初為什麼要那麼快失於其他男人，還要懷上那個男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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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越多，心頭的痛苦、彷徨與失落就越濃烈。
這樣動盪不安的心境，別說衝擊大宗師，就連維持現有的修為都難。
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心魔趁虛而入，徹底主導心神，最終走火入魔，萬劫不復。
這個道理，林凡比誰都清楚，可他就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思緒。
北涼劍神看著他沉默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凝重。
“不凡，你想得太天真了，以你現在的心境，根本不可能成功突破，反而極易走火入魔，心生魔障。”
“真到了那個時候，就算是我，也無法阻止，更無法救你。”
“什麼？！”
林凡臉色驟變，心裡狠狠一咯噔，先前的自信與篤定瞬間消散無蹤，急切地追問道：“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北涼劍神神色一正，語氣鄭重地說道：“這，也正是我安排你和木婉清演這場戲的真正原因，唯有藉著這場戲，讓你重新麵對這段過往，勘破心中的執念，放下心裡所有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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