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引路燈》
其他作品《趕屍人之江西趕屍》
作者；河南一夕煙雨
陳硯是被粉筆灰嗆醒的。
他猛地抬頭，發現自己正趴在課桌上，鼻尖幾乎蹭到攤開的數學試卷。窗外的蟬鳴聒噪得像鋸子，講台上的地中海老師正用三角尺敲黑板：“陳硯！這道解析幾何再算不對，明年就去複讀班報到！”
教室裡哄堂大笑。陳硯摸了摸後背，冷汗把校服浸透了，手背上的鎖形印記還在發燙，像是剛被烙鐵燙過。他明明記得自己在老槐樹下，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教室？
“發什麼呆？”後桌的胖子用胳膊肘撞他，“昨晚又去網吧包夜了？你看你黑眼圈，跟熊貓似的。”胖子叫李響，是他同桌兼死黨，此刻正偷偷往嘴裡塞辣條，油汁蹭在試卷上，暈開片橙紅。
陳硯盯著試卷上的日期——6月5日，距離高考還有兩天。可他明明已經高中畢業三年了，現在應該在拆遷區收廢品，為下個月的房租發愁才對。
他猛地看向窗外。教學樓對麵的工地正在施工，吊塔的陰影恰好投在教室後牆，形狀像極了老槐樹下那把生鏽的鐵鍁。而操場角落的老槐樹上，掛著個黑木匣子，被風一吹，發出哢噠哢噠的響。
“那是什麼？”陳硯指著槐樹。
李響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突然臉色煞白，手裡的辣條掉在地上：“別、別指……那是去年跳樓的女生留下的……”
陳硯的心臟漏跳半拍。他記得這所高中，確實有個女生在高考前墜樓，據說頭卡在教學樓的排水管裡，屍體掛了整整一夜。當時傳得沸沸揚揚，說她是因為模擬考沒考好，被家長罵了頓才想不開。
“她叫什麼？”陳硯追問，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試卷，指甲縫裡還留著瓦礫堆的塵土。
“林晚秋。”李響的聲音壓得很低，“跟你一樣，也是轉校生，聽說……她死前手裡攥著半塊鏡子。”
鏡子？陳硯猛地摸向口袋，碎鏡片還在，隻是不再發燙，冰涼得像塊冰。他悄悄掏出一片，鏡麵映出的不是教室，而是片漆黑的空間，隱約能看見排排水管，其中一根卡著團黑發，正慢慢往下滴水。
“叮鈴鈴——”下課鈴響了。老師抱著教案走出門時，陳硯聽見他低聲嘟囔：“又是這個點……每年這時候總跳閘。”
教室的燈果然閃爍了兩下，滅了。黑暗中，陳硯看見李響的臉泛著青白，嘴角的辣條油在月光下亮得詭異。
“你怎麼了？”陳硯推了他一把。
李響沒動，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陳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通風口的柵欄上，掛著件紅旗袍，旗角垂下來，掃過李響的頭頂，留下道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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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了……”李響突然開口，聲音尖細得像個女人，“她來找第三個人了……”
陳硯猛地站起來，撞翻了課桌。他看見教室裡的同學都沒動，保持著下課前的姿勢，臉上卻長出了細密的綠毛，眼睛變成了渾濁的灰——和那個紅旗袍女人的左眼一模一樣。
通風口的柵欄突然崩開，林晚秋的臉探了出來。她的脖子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頭歪在肩膀上，手裡攥著半塊沾血的鏡片，和陳硯兜裡的碎片恰好能拚在一起。
“你也是轉校生？”林晚秋的聲音像從排水管裡擠出來的，帶著股鐵鏽味，“他們說，轉校生都是替死鬼……”
陳硯抓起桌上的圓規，朝通風口扔過去。圓規穿透了林晚秋的臉，釘在紅旗袍上，布料突然滲出鮮血，順著旗角滴在李響的頭頂。
李響的身體開始抽搐，皮膚下像是有東西在蠕動。他仰起頭，喉嚨裡發出咯咯的響，從嘴裡嘔出來的不是辣條，而是團糾纏的頭發，根根都纏著紅繩。
“王老頭騙了你。”林晚秋的頭完全鑽了出來，卡在通風口，像顆被懸掛的西瓜，“二十年前埋的第三個人，是個轉校生，跟你一樣，手裡也有半塊鏡子。”
陳硯突然想起銅鏡上滲的血字——“第三個人”。難道王老頭說的“該走的路”，就是成為這第三個埋在樹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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