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熱的熔岩被甩在身後,林守夜幾乎是踉蹌著,從岩漿河對岸一處相對平緩、布滿黑色冷卻熔岩的灘塗上掙紮著爬起。“坤元壁障”的光芒已黯淡得近乎熄滅,周身皮膚多處灼傷,右手傷口更是焦黑翻卷,慘不忍睹。每一次呼吸,肺部都火辣辣地疼,帶著硫磺與血腥的濁氣。
但他顧不得這些。回頭望去,暗紅色的岩漿河依舊翻滾,兩道狂暴的氣息正破開熔岩,急速逼近——是鄧麗雅和黑骷髏!
而對岸,“幽刃”的身影已消失在廢墟陰影中,必然是沿著河岸迂回,速度更快!
時間,他需要時間!哪怕隻是喘息片刻,處理傷勢,看清前路!
林守夜猛地抬頭,看向那近在咫尺、散發著溫潤白光的殿宇。殿宇不大,樣式古樸,甚至有些殘破,白色的光暈仿佛一層柔和的薄紗籠罩著它,與周圍岩漿地宮的灼熱暴戾格格不入。殿門虛掩,門縫中透出更加濃鬱的白光,以及……一絲與暗金碎片同源、卻更加溫和純粹的“斬緣”劍意?
“餘燼……”林守夜踉蹌著衝向殿門。他不知道裡麵有什麼,但這是碎片信息指引的方向,是他絕境中唯一的希望!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殿門那冰涼石質的刹那——
嗤!
一道淩厲無匹、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刀光,如同毒蛇吐信,自他側後方的地麵陰影中暴起,直刺他後心!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正是他心神最鬆懈、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殿門上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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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蝕,“幽刃”!
他竟然比預料的更快,早已潛伏至此,等待這致命一擊!
生死關頭,林守夜近乎本能的,將殘存的靈力與“坤”紋的“承載”真意全部灌注於後背!
噗!
陰影之刃刺穿了本就搖搖欲墜的“坤元壁障”,狠狠紮入林守夜的後背!劇痛傳來,刃尖觸及骨骼!但終究被削弱了大半力道,未能直接穿透心臟!
林守夜悶哼一聲,借勢前撲,用肩膀重重撞開了虛掩的殿門,滾入那片溫潤的白光之中!
“哪裡走!”“幽刃”一擊未能致命,眼中厲色一閃,身形如影隨形,緊跟著衝入殿內!
幾乎同時,殿外灘塗上岩漿炸開,鄧麗雅與黑骷髏疤痕老者也渾身冒著青煙、氣息紊亂地衝了上來!兩人身上皆有灼傷,顯然橫渡岩漿消耗巨大,但殺意卻絲毫未減。
“在裡麵!”鄧麗雅一眼就看到了洞開的殿門和其內泄露的白光,毫不猶豫地衝入。
疤痕老者獨眼血紅,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追!寶物就在裡麵!”帶著僅存的一名手下,也吼叫著撲了進去。
殿內,出乎意料的……空曠、簡樸、乾淨。
沒有想象中的金碧輝煌或機關重重,隻有一座孤零零的、以某種潔白如玉的石頭砌成的圓形祭壇,矗立在殿宇中央。祭壇上,空無一物。
唯有那溫潤的白光,從殿宇四壁、穹頂、乃至地麵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照亮著一切。白光之中,彌漫著一種令人心神寧靜、卻又帶著淡淡哀傷與決絕的古老劍意。空氣中,漂浮著極其細微的、如同星塵般的淡金色光點。
林守夜滾落在地,後背傷口鮮血染紅了身下潔白的地磚。他掙紮著半跪起身,目光死死盯著那座空無一物的祭壇,心中卻升起一股明悟——這整座殿宇,這彌漫的白光,這無處不在的哀傷劍意……便是“餘燼”!
不是具體的物件,而是一種意境,一種傳承,一種……不屈的守護意誌所化的最後痕跡!
“哼,裝神弄鬼!”“幽刃”身形在殿內陰影中若隱若現,沙啞的聲音帶著嘲諷,“交出在下麵得到的東西,給你留個全屍。”他的目光掃過空曠的祭壇,又落在林守夜身上,顯然不信此地隻有這些。
鄧麗雅與黑骷髏二人也衝了進來,看到此景,都是一愣,隨即目光都聚焦在林守夜身上。
“小畜生,把碎片交出來!還有那道典!”鄧麗雅聲音冰冷,手中杏黃光芒隱現,一步步逼近。她消耗巨大,氣息不穩,但化神中期的威壓依舊令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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