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夜察覺到恐詭的情緒,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蠢貨有病吧!
自己能不能活著離開這裡,都是個未知數,還為死去的魅溺憤怒起來了,要想送死自己去送死,可千萬別把我拉下水!
我年方八十,正值壯年,活著還能接替伊藤智也的班,給南聯邦的生育率做貢獻呢!
極夜強壓下想要罵人的衝動,低聲說道:“冷靜一點,這不是該憤怒的時候,別忘記我們的處境。”
“嗯!”恐詭沉重地點點頭,艱難地收回自己的視線,衝許明喊道:“還愣著乾什麼,等著我們過去親自取嗎?”
許明陰沉著臉,扭頭看向身旁的時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沉秋,到時間了。”
“到時間了嗎……”時安神情有些恍惚,身形微微一晃,似乎有點站不穩,豆大的眼淚奪眶而出,配上那蒼白的麵色,宛如一朵即將凋零的白蓮花。
若李沉秋在此,恐怕會忍不住直接開罵。
是不是有病啊,是不是昨晚唱了一夜的浮誇啊,我是蒲公英嗎,那麼易碎?!
時安不覺得自己演得很差,相反,他覺得自己演得很好,完全摸透李沉秋的心境——那是一朵即將盛開,但頭頂上方站著人的花,更重要的是那個人手裡還攥著紙。
羞憤、不甘、痛苦、無能為力,掙脫不了命運的魔掌,隻能眼睜睜看著天塌地陷,黑暗降臨!
“嗬嗬嗬,可悲啊,可笑啊,如果上天能多給我些時間,如果我是個早產兒,一切是不是都會發生改變……”時安淚流滿麵。
許明眼中閃過一抹不忍,用隻有時安能聽到的音量說道:“你別犯病了,李沉秋沒這麼神經,麻利一點,趕緊過去!”
時安沒有理會許明的善意提醒,他……入戲了!
“許叔,你說……你說我以後還能喝到孜然味的水嗎?”時安眼眶通紅,笑容燦爛又淒涼。
“我不知道,不過我可以答應你,明年的今天,我會在你的衣冠塚前燒孜然的。”許明板著臉說道。
時安眸光黯淡:“所以說……你也覺得我會死。”
你會不會死我不知道,但我有點想打死你……許明深吸一口氣,搖搖頭道:“我不知道。”
“你總是這樣,喜歡用無知來掩飾自己心中的痛,我懂……也不懂……”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情感真摯,令人動容,起碼恐詭是這麼覺得的。
“演的太好了,沒想到嬴氏竟然培養出了這等人才!” 恐詭讚歎道。
極夜麵色一黑:“現在不是欣賞演技的時候,你認真一點,嬴氏隨時都有可能動手。”
“明白。”恐詭點點頭不再言語。
那邊的溫情小劇場還在繼續。
“許叔,我走了,你們不要難過,我不想看到你們任何人 為我流淚,我這個人……心軟,見不得別人為我流淚!”
“我會控製好自己的,早死早超生,快去吧,別耽擱了時辰!”
“時辰,我一個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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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安話還沒說完,北陰天子的聲音便在他耳邊炸響。
“趕緊滾,你再敢多說一句,你信不信我現在送你下地府!”
老子好不容易醞釀好的情緒,毀了啊……時安眼角微抽,千言萬語最終化為一聲歎息,屈膝跳到一具屍體上,閉著眼說道:“許叔,我走了。”
“一路走好。”
許明一揮手,時安與那些屍體,一同朝極夜他們緩緩飄去,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極夜眯起眼睛,手掌漸漸被黑色吞噬,恐詭的氣息也變得陰森起來,兩人都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幾秒鐘的工夫,時安和那些屍體就飄到了極夜他們身前停下。
“你們不是想殺我嗎,要殺要刮,隨你們便吧!”時安張開雙手,一副看淡生死的模樣。
極夜眼底閃過一抹狐疑,意念一定,手中的黑暗似水流般蔓延而出,瞬間捆住了時安和那些屍體。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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