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生。
但很快他便收回目光,垂下眼,繼續給下一個人看診。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席初初站在人群裡,看著他這副模樣,在心裡又歎了一聲。
行叭,一個當麵堵,一個朝堂逼,一個民間賣慘,都在怪她沒及時兌現“承諾”。
席初初攏了攏便裝的領口,從人群外圍走進去。
她沒有讓人讓路,隻是自然而然地往前走了幾步。
圍觀的百姓看了一眼這個年輕女子,本能地側了側身。
說不上為什麼,就是覺得這個人不好擋。
她就這麼一路走到了布棚前麵,在長桌對麵站定。
排在前麵的幾個人看她氣度不凡,竟沒有人出聲催促,反而下意識地往後讓了讓。
巫珩正在給一個老伯開方子,筆尖在紙上走得穩穩當當,頭都沒抬。
席初初就站在那裡等。
等老伯千恩萬謝地走了,等下一個患者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她禮貌性地請求“插隊”後,便直接往前一步,坐到了診凳上。
巫珩的筆頓了一下。
很輕很輕的一下,輕到旁人根本不會注意。
然後他放下筆,抬起頭,目光從她臉上掠過,沒有任何波瀾,像看一個素昧平生的患者。
他甚至微微頷首,語氣溫和而疏離,是醫者對求診者慣常的那種客氣:“這位……小姐,哪裡不適?”
席初初看著他裝不認識的樣子,嘴角動了動,忍住了。
她伸出手腕,擱在那個小小的脈枕上。
手腕纖細,骨節分明……巫珩看了一眼,伸出兩指搭上她的脈。
指腹微涼,帶著淡淡的苦澀與藥性氣息。
他垂下眼,片刻後開口,語氣是那種公事公辦的平靜:“脈象弦而有力,左關略數。小姐近來思慮過重,肝氣不舒,夜間當有失眠多夢之症。”
席初初看著他。
他的睫毛垂著,一動不動的,像是在認真診脈,又像是在借著診脈這個機會,做一件他終於可以做的事情。
這樣一個隨手就能毒翻一船的人,她還真沒想過有一日會在這裡懸壺濟世,別說,還有模有樣的。
“大夫說的不錯。”她開口,聲音不大,恰好兩人能聽見:“我這個人吧,天生勞碌命。手底下管著好些人,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前些日子剛處理完一樁糟心事,還沒緩過來呢,又有人在外頭給我添亂。”
巫珩的指尖微微動了一下,很快恢複如常。
“小姐操勞過度,當適當放權與人。”他依舊沒有抬頭,聲音暗啞而綿軟:“若身邊有人可用,不必事事躬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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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初初盯著他那張滴水不漏的臉,慢慢說:“問題是,我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會給我出難題。有的人吧,嘴上什麼都不說,背地裡把戲台子搭到我家門口來了。”
巫珩終於抬起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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