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等待漫長而潮濕。隧道頂部的滲水沿著混凝土裂縫滴落，每一滴都在寂靜中放大成清晰的回響。蘇羽背靠冰冷的牆壁，能聽見自己心跳撞擊胸腔的聲音。手中的碎片不再發燙，卻像活物般微微搏動，仿佛與某種遙遠的存在共鳴。
秦嵐的呼吸聲幾乎消失。她像一尊石像立在門邊，左手握槍，右手輕撫牆壁感受震動。遠處金屬碰撞聲後，再沒有新的動靜傳來。但兩人都知道——清道夫正在黑暗中編織包圍網。
“他們在等天亮。”秦嵐的聲音輕得像耳語，“等我們走出隧道。”
蘇羽的手指劃過製服領口，那裡繡著聯邦科學理事會的徽章。針腳細密，布料柔軟得可疑。如此完美的偽裝，仿佛專為他們量身定製。
“也許不是等我們走出去。”他輕聲回應，“也許在等我們穿上這身衣服。”
雨聲漸弱。隧道儘頭泛起灰白。
凱隊長站在指揮中心的落地窗前，看著城市在黎明中蘇醒。全息屏幕上，來自聯邦安全局和Chiron集團的兩道命令重疊閃爍，猩紅的“授權確認”字樣刺得他眼角發疼。
“二十四小時，凱。”安全局副局長霍華德的全息影像在他身後說道，“這是最後期限。你的小隊已經引起太多關注。”
另一道影像接話，那是Chiron集團安全主管莉維亞，銀灰色套裝一絲不苟：“數據泄露導致股價下跌三個百分點。董事會很不滿意。”
凱的指關節捏得發白。他想起十年前剛加入特別行動隊時，霍華德拍著他的肩膀說“這座城市需要你這樣的理想主義者”。現在同一個霍華德，正用冰冷的電子音宣布最後通牒。
“我的隊員正在前線。”
“正因如此，你更需要做出選擇。”莉維亞微笑，“是保護幾個可能背叛聯邦的特工，還是保住整支小隊的前途？”
全息屏幕切換至隧道區域的立體地圖。七個紅點正在緩慢收縮包圍圈。凱注意到地圖邊緣有個異常能量源，但標記很快被莉維亞手動清除。
“清道夫已經就位。”霍華德說，“你隻需要簽署格殺令。”
凱拿起電子簽字筆。筆尖在屏幕上懸停良久，最終落下——卻不是簽在格殺令上，而是調出了小隊成員檔案。
“我需要十二小時。”他的聲音沙啞，“如果到時沒有結果，我會親自處理。”
通訊切斷後，凱打開加密頻道。屏幕上跳出最後一條來自秦嵐的定位信號，時間戳顯示是四小時前，位置在媒體中心附近。
他刪除了記錄。
蘇羽扣好製服最後一顆紐扣時，晨光正好從隧道通風口斜射而入。布料異常合身，就像第二層皮膚。秦嵐檢查著身份卡上的全息防偽標記，眉頭緊鎖。
“太完美了。”她說，“連瞳孔識別碼都預錄了我們的數據。”
數據芯片在終端上投射出媒體中心的立體結構圖。三條逃生路線用淺藍色標注，其中一個出口旁有個手繪的飛鳥圖案——秦嵐認得出，那是她與凱隊長約定的緊急信號。
“不是陷阱。”蘇羽突然說。他手中的碎片正發出溫暖的脈動，像在確認他的判斷。
他們沿著檢修通道走向媒體中心地下入口。越接近目的地，碎片震動越強烈。在穿過一道氣密門時，蘇羽突然拉住秦嵐。
“等等。”
他蹲下身，手指輕撫地麵。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激光網格橫在通道中央，若不是碎片發出的微光在激光上折射出細彩虹暈，他們早已觸發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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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嵐無聲地取出乾擾器。就在她準備安裝時，碎片突然灼熱起來。蘇羽猛地將她推開——
激光網格驟然熄滅。
通道儘頭傳來沉悶的倒地聲。一個穿著維修工製服的男人癱倒在地，後頸插著微型麻醉針。秦嵐迅速上前檢查。
“清道夫外圍哨兵。”她拔出針劑，“不是我們動的手。”
陰影中走出一個戴鴨舌帽的身影，朝他們做了個快速手勢：拇指與食指圈成菱形——科學理事會內部識別信號。那人隨即消失在通風管道中。
蘇羽手中的碎片漸漸冷卻。他看見倒地的清道夫頸後有個芯片插槽，正發出規律的紅光。秦嵐用匕首挑出芯片，芯片在空氣中自燃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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