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進帳篷時，蕭清霽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帳篷內隻點著一盞小小的琉璃燈，暖黃的光暈柔和地鋪在地麵上，映得薑臨月的側臉愈發溫婉。
她正坐在氈毯邊，低頭整理著藥箱，指尖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他的睡眠。
“醒了？”
察覺到他的動靜，薑臨月立刻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與釋然，“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蕭清霽轉動脖頸，目光落在她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上，心中泛起一陣暖意，聲音還帶著初醒的沙啞：
“好多了，多謝。”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體內的能量雖依舊微弱，卻已趨於平穩，那種經脈被撕裂的劇痛也消失無蹤。
薑臨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確認體溫正常後，才鬆了口氣：
“藍樹精華隻能暫時壓製反噬，想要徹底根除，還需要找到能量失控的根源。”
她將一杯溫水遞到他唇邊，“你這次反噬如此猛烈，是不是之前就已經有征兆了？”
蕭清霽小口喝著水，沉默片刻後緩緩點頭：
“上次抵擋瑤光閣的能量攻擊時，隕鐵能量便侵入了經脈。
我本以為能憑借自身內力壓製，卻沒想到它會在體內潛伏，借著連日的疲憊徹底爆發。”
他看向薑臨月，眼中帶著一絲自嘲：
“我一直以為，隻要足夠強，就能對抗一切。現在才發現，在世界規則麵前，個人的力量是如此渺小。”
薑臨月心中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本就與這個世界的規則格格不入，而隕鐵能量與虛空裂痕的存在，更是讓這份違和感雪上加霜。
“這個世界的規則確實殘酷。”
她輕聲說道，“它既束縛著我們，又在不斷製造危機，仿佛一定要將我們驅逐出去。”
她想起自己穿越而來的種種遭遇，想起薑臨風的失蹤，想起虛空裂痕的威脅，心中湧起一陣無力。
“我曾試圖用現代的知識改變些什麼，卻發現很多事情早已命中注定，我們能做的，不過是在規則的夾縫中艱難求生。”
蕭清霽看著她眼底的悵然，忽然開口：
“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覺得，在這個被規則束縛的世界裡，我注定是孤獨的。”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我是宸王，是織星樓暗樁，身上背負著太多責任，早已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用冷漠偽裝自己。”
“可你的出現，像一道光，照亮了這無邊的黑暗。”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你帶來了不一樣的知識，不一樣的視角，更帶來了一份溫暖。
讓我知道，原來在這個世界裡，還有人能理解我的掙紮，能與我並肩作戰。”
薑臨月的心猛地一跳，臉頰微微發燙。她避開他過於灼熱的目光，看向帳篷外的月光，輕聲說道：
“其實，我也一樣。”
“這些日子裡，我一直小心翼翼，生怕暴露身份，生怕被這個世界的規則吞噬。”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回憶的悵然，“我想念那個世界的一切，卻又不得不接受現實。
直到遇到你，遇到謝流雲，我才真正感受到，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轉頭看向他，眼中閃爍著真誠的光芒：
“你的沉穩、你的擔當，讓我覺得很安心。也讓我明白，這個世界並非隻有殘酷的規則，還有值得守護的情誼，還有值得為之奮鬥的目標。”
帳篷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琉璃燈的火苗偶爾劈啪作響。
月光透過帳篷的縫隙灑進來，在兩人之間織就了一層朦朧的光暈，氣氛微妙而溫暖。
蕭清霽看著她眼中的認可與信任，心中的堅冰漸漸融化。
他這一生，聽過無數奉承與讚美，卻從未有人能像她這樣，看穿他冷漠外表下的孤獨與掙紮，給予他最真摯的理解。
他沒有說熱烈的告白，隻是緩緩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溫暖而有力，傳遞著堅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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